第402章 允礼VS沈眉庄
说来允礼也冤。
康熙驾崩那一夜，侍疾的正是舒妃。
老爷子走得突然，满朝都认定舒妃脱不了干系，舒妃被赐死，连带着允礼这个儿子。
到如今，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贝勒。
弘晖手下有大将军王胤祯替他冲锋陷阵，朝中还有一大堆皇叔亲王撑着门面。
这个存在感不高的十七叔，论辈分是长辈，论实权却半点没有，哪里轮得到皇帝记挂？
虽然叔侄俩同岁，可弘晖对这个叔叔，就是亲近不起来。
于是这桩婚事，皇帝随手一指，果贝勒也只能接着。
他根本没权利说不，那是抗旨。
至于前世的孟静娴，这一世没有了太皇太后的指婚，允礼又不是什么香饽饽，她自然早早就嫁了旁人。
沈眉庄回到府里，沈夫人这才得知女儿竟被许配给了果贝勒。
当着宣旨太监的面，她满面春风、叩谢天恩；
可等太监一走，人走远了，等沈眉庄回来。
她立刻拉着女儿进了内室，压低声音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眉庄把殿选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眼眶发红：“母亲，为什么会这样……”
沈夫人看着女儿，长长叹了口气：“眉儿，你怎么还不明白？也许……你不进宫，反而是对的。
太后念的那句诗，是你最喜欢的。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后什么都知道！你们这些秀女的底细，她全都摸得一清二楚。是母亲害了你啊……母亲不该让你撒谎，说什么略识几个字。”
沈眉庄心里一阵发寒。
皇家……皇家竟然这么厉害？
连自己闺中最钟爱的诗句都打听得明明白白。
她原还以为，太后不过是与她一样，欣赏菊花的气节罢了。
沈夫人看着女儿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只能继续劝：“事已至此，去果贝勒府也好。皇上下旨，你是侧夫人，咱们汉军旗出身，等果贝勒成了郡王，你当上侧福晋，已经是体面了。
往后看在你父亲的官位上，果贝勒区区一个贝勒，又不受皇帝重视，他不敢亏待你的。”
沈眉庄只能点头。
只是夜里想起白日御座上的那个人，她心里终究只剩遗憾......
要是当时，她如实说呢？
是不是……就能进宫了。
宜修当然没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沈眉庄。
等沈眉庄一嫁进果贝勒府，宜修的第二步棋就落了。
她暗中安排，把温实初调进了果贝勒府，做了府医。
安排妥当之后，她在心里问系统：
“既然胤禛能恢复记忆，那沈眉庄呢？”
系统嘿嘿一笑：【宿主，你这是想让允礼，戴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啊。】
“前世要不是他背地里帮着甄嬛，还跟甄嬛生下龙凤胎，按胤禛那身体。我怎么可能输。”
【得。安排。】
于是，沈眉庄与允礼大婚这夜，洞房还没入。
沈眉庄毫无征兆地，直挺挺晕了过去。
允礼吓坏了，连声高喊：“府医！快传府医！”
府医，自然是温实初。
沈眉庄的记忆，回到前世那天。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淋淋的夜
她刚生下孩子，气息奄奄，眼前的人影模模糊糊，只剩一个轮廓。
她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温实初。
她以为是梦，又以为回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喉咙里溢出一句压在心底两辈子的话：
“实初……我想问你一句。那日的暖情酒，让你跟我糊涂了一次。可这么多年？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点真心？有没有过……一点点？”
满堂死寂。
温实初正给“侧夫人”诊脉的手，僵在半空。
他眼睁睁看着这位新妇睁开眼，用一种深情到迷离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而那声音，不大不小。
旁边的丫鬟、小厮，以及站在床前的允礼。
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温实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果贝勒饶命！果贝勒饶命啊！”
“侧夫人、侧夫人她定然是神志不清，说了胡话……”
也是这一跪，把沈眉庄跪清醒了。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陌生的房间，还有床前这个脸色铁青的男人。
她惊呼出声：“这是哪里？！十七爷……你怎么在这儿？！”
允礼笑了。
气笑的。
自己的新婚之夜，自己的侧夫人，当着自己的面，喊着一个外男的名字，问他有没有真心。
那话的意思是他们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然后醒来，还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他缓缓勾起唇角:“来人。把沈氏，和这个奸夫，拖出去，乱棍打死。”
“果贝勒！！”温实初瘫软在地，嘶声喊冤，“我是冤枉的啊！我跟侧夫人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啊！”
而喜床之上，沈眉庄死死捂着头。
两个世界的记忆，如两股洪水，在她脑中轰然对撞。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谁，想起来了自己在哪里。
也想起来了，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被谁，听了个正着。
沈眉庄心里，万分后悔。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前世的一切？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为什么不能晚一点？
如果早一点，她可以装病躲开选秀，是不是就能跟实初在一起了？
哪怕一点，她成了十七爷的妾室，她认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来人。把这两个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下人一拥而上，把沈眉庄和温实初死死按住，拖出了新房。
允礼独自坐在婚房里，听着院外传来的惨叫声，一声，又一声。
他快意极了。
他白天才奉旨娶了侧室，夜里就撞上这么一桩“奸情”。
全京城都会看他果贝勒的笑话。
这笔账，他记在心里，记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头上。
这分明，是皇帝对他的羞辱。
半夜，下人来报：“贝勒爷，人都没气了。”
“把这两个贱人，拖去乱葬岗。”
他没有注意到。
新房外的角落里，一个缩在阴影里的丫鬟，把他说出乱棍打死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府。
那是沈眉庄从娘家带来的丫鬟，采月。
采月死死捂着自己的嘴，她连滚带爬地起身，趁着满府混乱，从角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一路跑，一路哭，直奔沈家在京城的宅子。
这一世，沈眉庄没有进宫，只是嫁入贝勒府做了个侧室。
所以沈夫人是亲眼看着女儿出阁的，如今人还在京城。
采月冲到沈府门口，抡起拳头就砸门：
“开门！快开门啊！”
门房刚拉开一条缝，采月就侧身挤了进去，一边往里冲一边嘶喊：
“夫人！夫人！快去救小姐……”
沈夫人听见动静，披衣赶出来，一见采月这模样，心口“咯噔”一下：
“采月？！怎么了？眉庄出什么事了？！”
采月“扑通”跪倒，哭着磕头：
“夫人！小姐刚进洞房，奴婢就在门口守着，后来听到小姐突然晕倒，府医来了，奴婢不敢走远，一直守在房外……”
“然后、然后就听到贝勒爷大喊，说要把小姐乱棍打死！”
“奴婢吓得魂都没了，赶紧跑回来向您求救。夫人，您快去吧！晚了，小姐就不行了啊！！”
沈夫人听完，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个贝勒？居然敢动我家的眉庄？！”
她厉声高喊：“来人！套车！把府里的家丁都给我叫上！”
满府灯火次第亮起，人仰马翻。
沈夫人顾不上穿戴整齐，胡乱披了件斗篷就往外冲。
车马一路狂奔，直扑果贝勒府。
等沈夫人赶到的时候，果贝勒府的角门里，正好抬出两个用席子卷着的东西。
席子缝隙里，垂下来一只苍白的手。
沈夫人冲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打开……打开！快给我打开！！”
沈府的家丁控制住那几个下人，然后掀开其中一个席子。
里面的那张脸，是她的眉庄。
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沈夫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到女儿鼻下。
气息，全无。
“眉庄……？”
“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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