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宜修14
胤禛趁热打铁：“就算是为了老六，可老六凭什么？太子殿下，您才是太子啊！”
胤礽坐直了身子：“老四，你到底想说什么？”
“自从弟弟被赶出宫，就觉得处处不对劲。”
胤禛一字一字道，“这个乌拉那拉氏肯定会妖法。”
胤礽嗤笑一声：“四弟，你是不是那些怪力乱神的书看多了，看糊涂了？子不语怪力乱神。”
“太子殿下若是不信就试一试。”
“试什么？”
“您去教训教训那个丫头。然后看看，皇阿玛是什么态度。”
胤礽皱眉：“她是老六媳妇，孤堂堂太子，去教训弟媳妇？”
胤禛摇头，慢条斯理地分析：
“一个丫头而已。您教训她......”
“若是皇阿玛为此生气，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小丫头，有问题。”
“若是皇阿玛不生气……您是太子，教训一个臣女，天经地义，能有什么关系？”
“或者，您不方便出面，让太子妃来。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又是嫂子，教训一下弟媳，于情于理，谁能说出半个‘不’字？”
东宫里安静了一瞬。
胤礽盯着胤禛看了半晌，忽然冷笑出声：
“四弟。”
“你是想借着孤的手，替你自己出气吧？”
“孤可不当你这把借刀杀人的刀。”
他袖子一拂：“来人送客！”
胤禛还想再劝，已经被太监半请半架地拖了出去。胤礽顺手又补了一句：
“传孤的话，以后老四再上门，直接打出去，不必通传！”
胤禛被赶出东宫，站在宫道上了，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华丽的宫殿。
他不急。
种子已经种下了。
果然，这事还是在胤礽心里留下了一根刺。
夜里，胤礽看着身边的太子妃，忽然开口：“你说……老六那个媳妇，怎么样？”
太子妃想了想，斟酌道：“挺好的吧。年纪虽小，办事却老成。我看皇阿玛和德妃，都很喜欢她。”
胤礽沉默片刻，又问：“你不觉得，皇阿玛对她太好了吗？”
“……比对你还好。”
太子妃一愣：“啊？这……这不是因为她从小在宫里、在德妃娘娘身边长大的缘故吗？”
胤礽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凭什么？
凭什么就让她在宫里长大？凭什么满宫的宠爱都围着她转？
太子妃还在那儿说个不停，胤礽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一夜没睡好。
第二日，胤礽便让人给胤禛带信，让他来东宫一趟。
结果四阿哥府里来回信：四阿哥去了京郊岫云寺。
岫云寺，京郊第一名刹，康熙多次临幸，御赐新名，王公贵族们常去那儿静修。
胤礽一听，也没多想。
毕竟这个胤禛，满京城谁不知道？
最爱看道经佛经，早已出了名，隔三差五就往寺里跑。
胤礽沉吟片刻，道：“孤也去看看。刚好，替皇阿玛祈福，祝亲征顺利。”
于是太子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直奔西郊。
而另一头，陶嬷嬷这段日子正急得火烧眉毛。
她花银子托人打探太子的行踪，可胤礽整天在宫里。
她根本没机会让柔则“偶遇”。
一听说太子要去西郊岫云寺。
陶嬷嬷眼睛一亮，管它寺庙不寺庙的，当即吩咐：“大小姐，快！换衣裳，咱们出门！”
等她们赶到岫云寺山脚，却被守山的拦下了。
说是他们主人包了山，闲人不得入内。
陶嬷嬷进不去，也不死心，带着柔则守在山脚的桃林边上。
那里，正好是下山的必经之路。
山上，岫云寺内。
香烟袅袅，钟声悠远。
胤禛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诵经。
胤礽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皱起眉：“老四，你还真是要出家啊？”
他绕着胤禛走了一圈，嗤笑：“不过孤倒是想问问，你究竟是想当和尚，还是当道士？”
胤禛缓缓睁开眼，双手合十：“太子殿下。弟弟不是要出家。”
“弟弟是在求佛祖保佑，赶走妖孽。”
胤礽挑眉：“你说说，你怎么就觉得，那人是妖孽了？”
胤禛看着他，不答反问：“太子殿下屈尊来寻弟弟……难道，您不怀疑吗？”
“胡说。”胤礽别开眼，“孤是来替皇阿玛祈福的。”
“太子殿下。我被赶出宫这么多年，可一天都没闲着，该打听的，我都打听清楚了。”
“老六当年重病，太医束手，眼看就要不行了。德妃让那个乌拉那拉氏一进宫，老六立刻就好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说不定……真正的小六，早就死了。”
“现在的老六，根本就是被借尸还魂。那个乌拉那拉氏，就是妖女，她控制着老六体内的那只鬼。”
“我最近在看一些书。鬼怪借尸还魂，还有蛊虫，南疆的蛊虫，能让人言听计从、六亲不认。太子殿下，您说，皇阿玛一个九五之尊，为什么对一个臣女言听计从？”
胤礽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言听计从……六亲不认……”
他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住、住口。”胤礽强撑着太子的体面，一甩袖子，“孤自己会查的。”
说完，脚步发飘地出了禅房。
然后，满寺的和尚都看见了一幕奇景：
当今太子殿下，火急火燎地冲到住持面前，双手合十，郑重其事地求了一道平安符。
胤禛目的达到，翻身上马，慢悠悠地下山去了。
行至山脚的桃林，风中忽然飘来一阵琴声。
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他勒住缰绳，转头望去......
漫天桃花里，一个素衣女子正在树下翩翩起舞。
花瓣落在她的发间、肩上，人比花娇。
胤禛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鬼使神差地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苏培盛赶紧牵马跟上。
桃树后，陶嬷嬷眼睛都亮了。
来了！
她眯眼打量那个走近的年轻男子,腰上系着黄带子，通身的清贵气度，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
这还用猜？
成年皇子们都随驾出征了，这个时辰、这副排场来岫云寺的，不是太子，是谁？！
陶嬷嬷激动得手指发抖，赶紧朝舞中的柔则使眼色，又扭头压低声音催促弹琴的丫鬟：
“弹！给老娘弹得再好些！”
琴声陡然一扬。
柔则旋了个身，眼角余光“才”瞥见来人，慌忙收势，低呼一声：
“呀，你、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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