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宜修6
费扬古站在床边，面色沉沉地看着她，忽然开口：
“夫人，你太笨了。”
乌拉那拉夫人一愣：“老爷……你什么意思？”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费扬古摇头，“皇上对宜修的好，早已超出一个皇子福晋该有的份例，甚至比公主还好。”
夫人怔怔地看着他。
费扬古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要么，是宜修对皇上有大用；要么，是六阿哥特殊，沾了她的光。不管是哪一种。宜修，是入了皇上眼的人。”
他看着自己的发妻，一字一字道：
“你怎么敢，去害她的生母？”
乌拉那拉夫人的嘴唇哆嗦起来：“所以……老爷，我的病……”
费扬古点头。
“夫人，为了菀菀，你就去吧。免得皇上迁怒，连累柔则。”
乌拉那拉夫人靠着枕头，面如死灰，半晌，忽然伸出手，死死抓住丈夫的袖子：
“老爷……救救我，救救我……”
费扬古摇头：“太迟了。你动手害人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老爷！”她声嘶力竭地喊，“我要见柔则！让我见柔则......”
“我会让菀菀来，见你最后一眼。但是你要是真疼她，就该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等到柔则被带进来的时候，乌拉那拉夫人已经气若游丝。
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没说自己为什么会死，没说是谁害的她。
更不会说她害人终害己。
她只是死死拉着女儿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
“菀菀……额娘恐怕，不能陪你了。”
柔则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额娘！你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就病了……”
“菀菀，听娘说。以后，你事事都听陶嬷嬷的，知道吗？你要好好学，琴棋书画，舞蹈仪态，一样都不能落下。你要进东宫。你要替额娘，争这口气。”
柔则哭道：“额娘，额娘你别吓我，你别离开菀菀……”
“你记住额娘的话。都听陶嬷嬷的。她从小跟着额娘，这府里上上下下，只有她，才是对你最忠心的人。”
一旁的陶嬷嬷早已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夫人……您放心，奴婢一定拼死护着大小姐。”
乌拉那拉夫人看着她们，挥了挥手，示意陶嬷嬷把柔则带下去。
柔则哭着不肯走，被陶嬷嬷半抱半拖地带出了房门。
没过多久，乌拉那拉府挂起了白幡。
柳姨娘的院子里。
柳姨娘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听着主院传来的声音，久久没有说话。
她胆小，可她不笨。
夫人的病来得太巧，倒得太快。
快到老爷进宫求了太医，都没来得及救。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指尖微微发抖。
她明白了。
夫人要动她，夫人就“病死”了。
她知道她靠的不是别人，是她的女儿。
之前柳氏顺利生产后，竹息看柳氏母子平安，便带着宜修回宫了。
毕竟临行前，德妃娘娘交代过：宜修不能离开六阿哥太久。
柳姨娘低头，对着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轻声说：“我的儿子。以后啊……你可千万要记得，你姐姐对你的好。”
怀里的婴儿咂了咂嘴，睡得正香。
一个才出生几天的孩子，哪里听得懂这些。
可是柳姨娘还是一遍一遍地念着，像是说给孩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要记得你姐姐的好……”
“你这条命，是你姐姐给的。”
“咱们娘俩的命，都是。”
宫里，康熙这会儿正高兴。
就因为他派了太医和稳婆去救宜修的生母，转头又收到一波“锦鲤的感激”，寿命涨了一大截。
康熙龙颜大悦，坐在御案后面，怎么看折子怎么顺眼。
就在这时，费扬古夫人病逝的消息传了进来。
康熙听完，眼睛一亮，当即拍板：
“梁九功，传旨，费扬古侍妾柳氏，柔嘉慧顺，即日扶为正室。再额外册封，为一品夫人。”
梁九功：“……”
他垂着手站在一旁，心里直嘀咕：
人家的夫人尸骨未寒啊，陛下。
前脚刚咽气，后脚就让妾室扶正。
这也太明显了吧？
这圣旨一下，满朝文武背后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费扬古淹了。
不过，皇帝的规矩就是规矩。
梁九功一个字都不敢劝，领旨就去办了。
果然，旨意一下，朝中炸了锅。
大臣们关起门来，百思不得其解。
“皇上这是干什么？给六阿哥抬地位，也不至于抬到这份上啊。”
“那是喜欢费扬古的女儿？可他家明明有个嫡女，巴巴地抬举一个庶女做什么？”
“哎，你们说，要不是这庶女已经赐婚给了六阿哥……我都要怀疑，这是皇上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了。”
“嘘，你不要命了？！”
不管怎么说，没人敢去触康熙的霉头。
毕竟前头已经有先例了。
有位大臣上折子，说外臣之女尚未成婚就住在德妃宫里，不合规矩。
结果，被皇上当廷打了一顿，板子还没挨完，就被扔出了宫。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提“规矩”两个字。
而旨意刚发下去。
康熙脑子里“叮”的一声，又是一大波。
【锦鲤感恩戴德，寿命+88。】
康熙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都舒坦了，眯着眼睛算了算。
加上之前的，加上这一波……
照这个速度，康熙眯着眼，靠在龙椅里，美滋滋地想：
“照这么下去……”
“朕感觉，能再活五百年。”
梁九功宣完旨回宫复命，一进殿，就看见自家皇上红光满面，坐在那儿自己跟自己乐。
那笑容，活像个捡了金元宝的财主。
梁九功伺候皇帝几十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心里那点危机感又冒头了：
陛下最近，是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梁九功。”康熙忽然叫他。
“奴才在。”
“费扬古家那个刚出生的……哦对，宜修的弟弟。”
康熙慢悠悠道，“满月的时候，宫里照嫔妃之子的例，赏。”
梁九功：“……奴才遵旨。”
得。
这回别说大臣了。
他自己都想问问，该不会皇上不是有私生女，是因为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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