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十七岁的顾曼璐
顾曼璐今年十七岁，父亲刚走不久。
家里天塌了。
顾母整日坐在堂屋里抹泪，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可怎么活？”
顾奶奶对着顾曼璐就唉声叹气：“我们这把老骨头，死了倒干净，可你弟弟妹妹还小，不能叫他们饿死，不能叫他们失学。”
可她们嘴里说着活不下去，却半点不肯节流。
古董花瓶不卖，大房子不退租，顾母不肯出去做女工，也不让小的辍学。
不是不能，是不愿。
她们过惯了体面日子，放不下那份排场。
正经女工一个月才几块钱，连弟弟的学费都填不上，更别提交际应酬、老妈子佣人。
她们心里门儿清：来钱最快的路，只有一条。
顾母拉着曼璐的手，一遍遍地说：“你是家里大姐，全家的性命都系在你身上。”
顾奶奶也在旁帮腔：“曼璐啊，奶奶求你了，你不能看着伟民他们饿死啊。”
顾曼璐舍不得张豫瑾，舍不得那份婚约。
她当然知道做舞女意味着什么。
那是火坑，是毁一辈子的事。
可她还能怎么办？
那天夜里，她把自己关在房里，把蓝黑色的学生装叠好，压进箱底。
书是读不成了，戒指也要还了。
就在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去做舞女？你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吗？】
顾曼璐惊得跳起来：“谁？”
【你好。你可以叫我系统，也可以叫我——专门帮可怜人忙的好心神仙。】
顾曼璐前半句没听懂，但“神仙”两个字她听明白了。
她试探着问：“你怎么帮我？能给我钱吗？”
【我可以让你看看你的未来。如果看完，你还是想为家里牺牲，那我也可以帮你。】
顾曼璐听到“给家里钱、改善生活”，没多想就点了头：“好。”
下一秒，无数画面冲进她的脑子——
弟弟伟民指着她鼻子骂：“因为你的关系，我们常常被人家指指点点！你却好像没事人一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做哪行的！你觉得做舞女很光荣是不是？我们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奶奶哭嚎：“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要受这种罪！”
还有母亲，她靠着自己当舞女的前，依旧是那副富家太太的做派。
她带着珍珠耳环，穿着漂亮的旗袍，有着保姆照顾，家务一点不用做，每日就是喝着下午茶休息
但是每次看她都皱着眉，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
最可怕的是她自己。
满脸狰狞，对着着妹妹曼桢嘶吼：“为什么当初你不下海做舞女？为什么偏偏是我？”
顾曼璐抱着头尖叫，浑身发抖：“我不要……我不要做舞女……我不要变成那样……”
可她没退路了。
张豫瑾上辈子也抛弃了她，选了曼桢。
这辈子她难道还要去求他？
她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路？
那声音又响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人生。】
“什么？”
系统把另一段记忆灌进她脑海，那是有梁永昌的人生。
顾曼璐愣了很久，忽然咬牙：“这个梁永昌……他本来不该出现在我命里的，对不对？他为什么会在？”
系统没回答，只是把《青河绝恋》的剧情也扔给了她。
顾曼璐看完，气得浑身发抖：“这个王八蛋！他是不是把我当替身了？他心里是不是装着别人？”
【这我不清楚啊。你要不要去问问？】
“我怎么去？”
【绑定系统，即可获得金手指。】
顾曼璐走投无路，横竖没有更好的选择，一咬牙：“好，我绑！”
【叮——系统001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顾曼璐。】
【赠送专属金手指：当铺。】
【说明：等价交换，一物换一物。】
顾曼璐看着眼前浮现的面板，皱起眉：“什么意思？”
【宿主可选择典当。比如——典当“亲情”，换取两个世界融合，你就能去青河找梁永昌了。】
“青河？那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去？”
系统把地图展开给她看。
顾曼璐倒吸一口凉气——从沪市到青河，几乎横跨了整个中国，从最南边到最北边。
“这么远？我怎么去？”
【鉴于宿主是首次典当，本系统可给予优惠：你只要典当“对顾家几人的亲情”和“对弟妹的责任心”，用你对他们的感情做筹码，本系统不但可以帮你融合两个世界，还能给你用不完的金钱，以及超强的武力值，保你一路平安。】
顾曼璐沉默了。
她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未来，想起弟弟的辱骂、母亲的冷漠、奶奶的怨毒。
她对家里人，不是没感情。
可正是这份感情，才把她逼到要去舞厅卖笑的地步。
如果典当了也好，她怕自己看见妈妈、奶奶的哭泣的脸就会心软，怕自己看到弟弟妹妹就会心疼。
她抬起头，声音轻却坚定：“好，我典当。”
【契约生成，两个世界融合中......】
顾曼璐眼睁睁看着一团金色的光从自己胸口飘出来，像抽丝一样，一缕缕剥离。
那是她对母亲的孺慕，对奶奶的依赖，对弟弟妹妹的疼惜。
金光消散在空气里。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心口。
那里空了一块，却不疼了。
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的责任、愧疚、割舍不下，好像随着那团光一起，被抽走了。
她抬起头，眼神变得清明，甚至有点冷。
“走吧，去青河。”
顾曼璐直接收拾了行李，推开门就走了。
顾曼璐收了系统给的钱，可她现在已经半点都不想留给顾家人了。
她推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顾家。
而另外几间屋里躲着的顾家人，其实都听见了动静，却没一个人出来问一声。
因为他们都以为，顾曼璐这是出门去舞厅上班赚钱去了。
这种时候，他们不露面是最好的选择。
可到了第二天，顾曼璐没回来。
到了晚上，还是没回来。
顾母这才急了，她跑去舞厅找人，可舞厅的人告诉她：顾曼璐根本没来过。
顾母不信。
她觉得曼璐最听话，不可能乱跑。
她认定是舞厅里那些坏人把曼璐扣下了，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是舞厅打手的对手？
被人恐吓了几句，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回到家，顾母就开始哭天抹泪。
她眼珠子一转，盯上了曼桢。
可这时候的曼桢还不到十四岁，还是个孩子。
曼桢看着母亲盯着自己的眼神，心里直发毛。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当初母亲和奶奶逼姐姐去做舞女的时候，她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只是她不敢说，因为她知道，牺牲了姐姐一个人，全家就能过好日子。
可现在姐姐不见了啊！
家里最大的就是她了。
她不要做舞女，她不要！
她也想跑，可她能跑到哪儿去？
好在她年纪实在太小，又长的瘦弱，就算顾母想卖她，舞厅也不收。
顾母只能咬咬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变卖了一些，带着一家人回了六安老家，打算先住两年。
她想的是，等曼桢再大几岁，能去舞厅上班了，再回来。
顾曼桢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家人回了六安，过了两年穷日子。
顾母就忍不住了，她和顾奶奶又开始老调重弹，对着顾曼桢叹气，说六安这地方太苦，还是沪市好，还是沪市的日子体面。
顾曼桢不是傻子，她听懂了。
她当即说道：“妈，我去上海赚钱！等我赚够了，就接你们一起回去享福。”
顾母一听，只觉得这个小女儿真懂事，赶紧掏出家里仅剩的一点积蓄，全塞给了曼桢。
可她万万没想到，曼桢拿了钱，也跑了。
顾母左等右等，等不到曼桢的消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顾奶奶指着顾母的鼻子骂：“你生的两个好女儿，都是白眼狼！我看曼璐当初也不是出事了，就是跑了！就你蠢，还说她被人抓了。当初就不该放曼桢一个人去上海！”
可再骂也没用。
没了两个女儿给她们吸血，一家人只能继续在六安熬着。
顾母甚至没勇气去上海找曼桢，一是没钱，二是上次去舞厅找曼璐，已经被吓破了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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