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朱瞻壑重生前世4
太子妃张妍瞥了眼空荡荡的石桌：“瞧瞧，我这东宫的宫人就是不如汉王府的伶俐。还是说咱们东宫穷，比不上汉王府财大气粗，到处洒金豆子？瞻壑，你都来这么久了，连个倒茶的人都没有。 善祥！”
胡善祥正垂首立在胡尚仪身后，闻声赶紧上前一步：“奴婢在。”
“去，给汉王世子沏盏茶来。别让人说我东宫连杯茶水都招待不起。”
胡善祥屈膝应下，转身往茶房去了。
张妍这才又看向朱瞻壑，脸上重新挂起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瞻壑，别嫌弃，我这东宫的茶自然比不上汉王府的极品。”
朱瞻壑微微躬身，语气恭顺：“太子妃说笑了。这天下除了陛下，就数太子东宫的东西最好，侄儿怎敢嫌弃。”
这话张妍爱听。
她出了方才那口闷气，心情舒坦了些，又随口寒暄两句：“那你在这儿慢慢坐着，我去后头看看，就不陪你了。”
说罢，她带着胡尚仪走了。
葡萄架下只剩朱瞻壑一人。
他重新坐回石凳，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
不多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胡善祥端着茶盏，低着头快步走近，将茶轻轻放在桌上，退后半步，声音又轻又规矩：“汉王世子，请用茶。”
朱瞻壑没看茶，视线直直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 胡善祥。”
“胡尚仪是你什么人？”
“是奴婢的姑姑。”
朱瞻壑点点头，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过直白，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胡善祥被他瞧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福身：“太子妃娘娘那边还有事吩咐，奴婢先告退 。”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猛地被人握住。
胡善祥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慌忙抬头，正对上朱瞻壑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燃着她看不懂的暗火，烫得她心口一颤。
“别走。” 朱瞻壑站起身，手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挣脱不得，“做宫女太可惜了。做我的世子妃，怎么样？”
胡善祥腿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变了调：“世子殿下！奴婢…… 奴婢只是个卑贱宫女，怎敢……”
“大明皇室选妃，本就不甚看重门第。”
朱瞻壑打断她，蹲下身，与她平视，“我觉得你很好。你等着，我很快就能求皇爷爷下旨。”
胡善祥低着头，心跳如雷。
她表面上慌张得发抖，心里开始期待，要是汉王世子说的是真的，那......
她不想做宫女。
她太清楚宫女的下场了。
可她还是不敢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颤。
朱瞻壑看出她的犹豫。
他不再多说，伸手解下腰间那块贴身佩戴的羊脂白玉佩，塞进她手里。
“拿着。这就算咱们的约定。谁都不能反悔。”
胡善祥指尖触到那温热的玉佩，猛地一颤。
她悄悄抬起一点眼，偷瞄朱瞻壑的脸。
少年世子眉眼英俊，目光灼灼。
她沉默了几息，最终，手指缓缓收拢，将玉佩飞快地塞进袖口。
朱瞻壑嘴角微微一松，他直起身，声音也温和了些：“起来吧。太子妃既然还有事，你就先回去。”
胡善祥撑着地面站起身，腿还有些软。
她不敢再看朱瞻壑，胡乱行了个礼，带着袖中那块滚烫的玉佩，转身快步离开。
朱瞻壑站在葡萄架下，看着那抹素白的背影仓皇远去，抬手端起那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胡善祥回到太子妃身边，整个人魂不守舍。
她低眉顺眼地立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摸一摸袖子，确认那块玉佩还在。
太子妃张妍正跟胡尚仪对账，没注意到这个小宫女的异样。
可胡尚仪是谁？
她是从小把胡善祥拉扯大的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回尚仪局的路上，胡尚仪一言不发。
直到进了自己的寝房，关上门，她才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拿出来。”
胡善祥一哆嗦，强装镇定：“姑姑……拿什么？”
“袖子里的东西。别逼我亲自动手。”
胡善祥往后退了半步，还想嘴硬，胡尚仪已经伸手来扯她的袖子。
她怕玉佩摔了，慌忙捂住，最终还是被胡尚仪从袖中掏出了那块羊脂白玉佩。
玉佩躺在她掌心，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胡尚仪一把夺过去，定睛一看。
她认得这玉，每个皇子皇孙出生时，宫里都会赐下一块贴身玉佩。
“这玉佩哪来的？”胡尚仪声音都变了，“你偷的？”
“姑姑！”胡善祥急得跺脚，“我怎么会偷东西！这是……这是汉王世子给我的！”
“他为什么给你？”
胡善祥咬了咬唇，小声道：“他说……这是信物。他要我做他的世子妃。”
胡尚仪盯着她，盯了许久，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利，笑得胡善祥心里发毛。
“世子妃？今天是你跟他第一次见面吧？”
胡善祥点点头。
“你是长得天香国色，还是家室出众，能让汉王世子一眼就看上你？”
胡尚仪冷笑。
“傻丫头，他是拿你当棋子呢！今日给你玉佩，过几日就会说汉王不同意这门亲事，让你帮忙在宫里递消息、做内应，以此证明你对汉王府的忠心。
等你真傻乎乎地替他办了事，他反手就能把你卖了，说是你勾引他！”
胡善祥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我劝你脑子清醒点。
他甚至会逼你来找我，让我替他办事。我告诉你，我不会帮你做这种掉脑袋的事。你要死，就一个人死，别连累我。”
她说完，将玉佩往袖中一揣：“我会替你还给汉王世子。你老实待着，不许再胡思乱想。”
胡善祥白天的那点激动和欢喜，被胡尚仪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越想越觉得姑姑说得对。
是啊，她算什么？
一个籍籍无名的宫女，凭什么让天潢贵胄的世子殿下倾心？
果然是利用，是算计，是想拿她当刀使！
她气得眼眶发红，咬着牙回了自己的房间，把被子蒙在头上，在心里把那个“该死的汉王世子”骂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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