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胡善祥4
朱高炽跪在地上，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
爹，您看我干嘛？
他说的人肯定不是我，我哪里敢废张氏啊！
朱高煦和朱高燧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朱高燧喊道：“大哥！你怎么能废了太子妃。你对得起大侄子吗！”
朱高煦也附和道：“就是，大哥，太子妃可是给你生了瞻基这么好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绝情。”
朱高炽一听猛地抬头，瞪着两个弟弟骂道：“你们胡说什么，怎么就是我了！”
他转头看着朱棣哭道：“爹，这是诬陷啊，您知道的，我和太子妃好着呢！”
朱高煦：“大哥，爹后面是你当皇帝，怎么就不是你？”
朱高炽也不客气了：“胡说，说不定，我被废了呢？是你当皇帝呢。你跟你的王妃感情很好吗？”
三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说不自己。
朱棣怒道：“都给我闭嘴！是谁明天就知道了，让我知道是哪个小子，我弄死他！”
说完朱棣转身就走。
姚广孝终于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缓缓抬头望向天幕，低声念了一句佛号，起身跟着朱棣离开。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个个噤若寒蝉。
这……这什么意思啊？
昨天夸完皇帝，今天夸完靖难，怎么突然就开始骂“下一个皇帝”了？
这“下一个”指的是谁？太子？太孙？还是……
朱棣拂袖而去，满朝文武如蒙大赦，互相交换着眼色，脚底抹油似的往宫门外溜。
有人一边走一边摇头，有人压低声音嘀咕：“明天？明天打死也不来了！再听下去，怕是要掉脑袋！”
朱高炽站在原地，狠狠瞪了两个弟弟一眼，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往东宫方向走去。
朱瞻基跟在后面，眼神古怪地瞟着自己老爹的背影。
朱高炽猛地回头：“看什么看？！你爹我是那种宠妾灭妻的人吗？再说了，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啊。我要是真废了你娘，你不得提刀来砍我？”
朱瞻基没忍住，笑了出来：“爹，您胡说什么呢？儿子怎么可能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
“知道就好。”朱高炽哼了一声，带着儿子继续往东宫走。
东宫门口，太子妃张妍果然在那儿守着。
不过这回她脸上没半点焦急，反倒是阴云密布。
朱高炽心道：坏了，这母老虎该不会也以为那个宠妾灭妻的混蛋是自己吧？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儿子，忽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拽住太子妃的袖子，痛心疾首地喊道：“太子妃！你快来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那个天幕上说的宠妾灭妻的皇帝，说不定就是这小子！”
朱瞻基：“……爹？！你胡说什么呢！”
“怎么是胡说？”
朱高炽义正言辞，拍着胸脯，“我这身子骨，说不定走在老爷子前头呢！到时候登基的是谁？不就是他！他最近不是在选太孙妃吗？是不是对人家姑娘不满意？是不是心里早就有了别的人选？”
太子妃张妍的脸色陡然一变。
对啊！有道理啊！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朱瞻基身上。
朱瞻基后背一凉，连连摆手：“娘！爹这是诬陷！他甩锅！”
“诬陷？”朱高炽不等太子妃开口，抢先一步，悲愤交加地喊道，“太子妃！打！好好打这个不孝子！让他长点记性！”
果然，太子妃身后的女官手里正拎着一根鸡毛掸子，也不知是早就备下的，还是临时从哪儿抄来的。
太子妃一把夺过鸡毛掸子，柳眉倒竖：“朱瞻基！你给我站住！”
“娘！您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
朱瞻基转身就跑。
太子妃拎着鸡毛掸子追在后面，东宫里鸡飞狗跳，宫女太监们纷纷避让。
站在角落的胡善祥心里想着：打，打的就是他！
朱高炽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打儿子好，打儿子就不能打我了……再说了，我可没这小子能跑。”
与此同时，奉天殿内。
殿门紧闭，朱棣坐在御案后，对面坐着姚广孝。
“老和尚，你怎么看？”
“陛下，这是机缘。”
“哦？”
“天幕今日承认了您的正统，靖难之义，天命所归。从今往后，朱允炆的旧部再无由头兴风作浪。这是天大的好事。”
朱棣微微颔首，手指轻叩桌面：“可那个宠妾灭妻的皇帝……究竟是谁？太子？汉王？还是……瞻基？”
姚广孝沉默片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陛下不必心急。时机到了，天幕自然会揭晓。咱们要做的，不过是整理天幕所示之警，避开那些足以动摇国运的祸事。”
朱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好一个避开祸事。老和尚，朕就喜欢你这股子沉稳的样子。”
姚广孝不置可否，只是低声念了一句佛号。
第三天，奉天殿前。
大臣们到底没敢来。
空荡荡的广场上，只坐了寥寥几人。
朱棣坐在正中，左手边是太子朱高炽，右手边是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朱瞻基垂手立在朱棣身侧。
时辰一到，天幕准时亮起。
那青年今日换了一身锃亮的铠甲，腰悬长刀，英气逼人。
“天咱们接着聊。昨天说了那位宠妾灭妻的皇帝，今天说说他死后，那个庶出的儿子登基，把大明祸害成了什么样。”
“咱们后世给这位皇帝起了几个响亮的外号——明堡宗、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
话音未落，朱高燧猛地站起来，指着天幕喊道：“爹！瓦剌！这皇帝跟瓦剌有关系，该不会是瓦剌那边投降的旧臣之女生的吧？”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眼睛都亮了：“吕氏是元朝旧臣的女儿，害死了常氏太子妃；她保不齐就是瓦剌派来的奸细......”
“闭嘴！”
朱棣冷冷一眼扫过去，朱高燧脖子一缩，悻悻地坐了回去。
天幕上的青年却不管这些，继续说道：
“话说这位堡宗，亲爹死得早，被亲妈孙太后宠着长大。本来该继位的，应该是他的弟弟郕王。
可奈何原来的胡皇后被废了，带着儿子去了道观。先帝不喜欢胡皇后，自然也就不喜欢这个郕王儿子。”
“本来啊，上天是给了大明一个机会的。这位堡宗天生软骨病，三岁还不会走路。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个软骨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可惜啊可惜，就在继位前夕，他突然好了。
然后他登基为帝，宠幸宦官，御驾亲征，酿成土木堡之变。五十万明军覆灭，他自己被瓦剌俘虏。
本来他要是直接战死殉国，倒也还算有点骨气。可他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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