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林噙霜27
顾偃开骑着马还没跑出两条街，就跟张茂则的仪仗队撞了个正着。
他赶紧勒住马，翻身下来，拦在张茂则的马车前，急吼吼地问：“张内相！我家大姐儿她......”
张茂则拱手就是一句：“哎哟，恭喜顾侯！大喜啊！”
顾偃开一听“恭喜”两个字，心口猛地一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张茂则却说道：“顾侯，劳驾回府吧，咱家还得去您府上宣旨呢。”
顾偃开没法子，只能翻身上马，陪着张茂则一路往回走。
到了府门口，他赶紧让人去把全家都叫出来接旨。
张茂则下了轿，特意补了一句：“对了，把顾大小姐的生母也请出来吧，这可是她的福气。”
消息传到后院，林噙霜一听前院来圣旨了，还点名要她出去，眼睛一亮，赶紧往前厅赶。
人到齐了，张茂则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卷黄绢，尖着嗓子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宁远侯正妻白氏为二品郡夫人，侧室林氏为三品郡君。钦此。”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其实按着顾偃开这宁远侯的爵位，白氏这正妻早该是个二品诰命夫人。
偏偏顾偃开不做人，连给正妻请封诰命这种体面事儿都忘了办。
如今墨兰在宫里给林噙霜挣了个郡君的位分，可妾室不能越过正妻去，官家索性把白氏应得的那份也一并补上了。
白氏跪在地上，听完圣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这会儿却想得明白——墨兰那孩子，给生母求诰命，居然还不忘惦记着她这个嫡母。
比顾偃开这个没良心的好多了。
这丫头，自己没白疼她。
顾偃开那边，心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他偷眼瞧了瞧林噙霜，霜儿得了诰命，成了三品郡君，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他打心眼里高兴。
可高兴完了，就是一阵后怕。
妾室得诰命，官家肯定是应为四皇子，要是四皇子一直平安是没事，要是......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张茂则还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着呢，他只能压下不安，领着全家磕头谢恩：“臣顾偃开，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顾偃开猜得没错。
第二日紫宸殿上便炸开了锅。
“给一个妾室诰命？宁远侯府这是要翻了天不成！嫡庶有别，礼法纲常，岂可因一个冲喜的由头就随意践踏？”
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龙椅上的赵祯脸色阴沉。
他什么话都能忍，什么话都听得，唯独听不得有人说他儿子半句不是。
“够了。”
他缓缓扫视底下那一张张或义愤或探究的脸：“宁远侯长女顾廷煣，八字与四皇子极是相和。朕留她在宫中陪伴皇子，不过是个妾室的诰命，难道比朕皇子的命还金贵？”
这话问得刁钻，谁敢说皇子的命不值一个诰命？
可偏有人不死心，又出列躬身道：“官家，即便如此，依旧例也可将顾家小姐封为县主，再召入宫中。这……这直接给妾室诰命，于礼不合啊。”
赵祯眯了眯眼。
“君无戏言。朕金口玉言已开，难道要朕当着天下人的面，把话吞回去？”
那大臣瞬间噤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再不敢多言。
退朝时，几个文官凑在一处，盯着顾偃开大步流星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好一个武将出身的粗人，”有人啐了一口，低声道，“我道他真是什么慈父心肠，弄出个‘花神转世’的噱头宠女儿。如今看来，分明是盯着后位，想做国丈！”
“前朝那些给女儿造神迹，最后什么下场，他顾偃开不会不知道吧？”
“哼，且等着瞧。把女儿跟四皇子绑死在一处，以为是什么天大的福分？”
那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看他宁远侯府这富贵，长不了。”
众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顾偃开大厦倾颓的那一日。
可他们等啊等。
等到四皇子满了三岁，取了学名赵曜，正式入了玉牒。
又等到赵曜五岁，该进上书房读书了。
而那个顾廷煣，竟真就一直在宫里住着，连皇子入学，她都陪在一侧。
这一下，前朝那群老臣的胡子又气歪了。
“荒唐！四皇子是储君，学的是治国平天下之道，顾廷煣一个女子，如何能同席听讲？成何体统！”
赵祯也不想墨兰跟着赵曜一起去上学，毕竟他可是被刘娥压着那么久不能掌权。
可是墨兰不去上学，赵曜就生病啊！
实际上的赵曜，墨兰姐姐都不读上学，我为什么要去？上学这么累，我不喜欢。所以他经常装病，荣妃和赵祯对自己儿子有着天然的滤镜。
赵祯自幼勤奋好学，便下意识觉得自己的儿子定然也是如此。
荣妃也觉得自己儿子，天资聪颖，只是被这孱弱的身子骨拖累了。
就这样，一场由偷懒引发的美丽误会，反倒让墨兰在宫里的位置坐得更稳了。
林噙霜在宫外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吃的好，穿的好，她倒也不闲着，每次想墨兰了，就让系统播放墨兰的日常。
加上她如今有了诰命，能跟着白氏一块儿出去赴宴了，日子是过的充实又有滋有味。
唯一不高兴的可能就是，京城那帮贵妇，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白氏商户出身，在她们眼里就是铜臭满身的暴发户；林噙霜一个妾室得了诰命，更是狐媚、卖女求荣。
每次宴会，那些夫人们表面客客气气，背地里都是看不起她们。
白氏被嘲讽出身，林噙霜被嘲讽身份。
这倒是让白氏和林噙霜决定要去就一起去，这样别冷眼看的时候不是自己一个人。
从那以后，京城贵妇圈，宁远侯府的正室夫人白氏，和那位风头正盛的林姨娘，每次出行都是两人同进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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