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林噙霜8
林噙霜想着：这白氏看着软绵绵的，怎么脾气这么冲？说走就走，一点不带犹豫的。
她只能急匆匆的去书房找顾偃开。
推门一看，顾偃开居然还真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卷兵书。
林噙霜：自己媳妇都要跑了！他还有心思看兵书？
“老爷！”林噙霜眼眶一红，声音都带上了颤儿，“我听说夫人生我的气，要走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顾偃开回过头，见她眼圈都急红了，忙放下书卷：“胡说什么呢？她那是自己犯糊涂，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噙霜往前走了两步，捏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可是老爷，我这前脚才进门，主母后脚就要回娘家，外头的人知道了，还不得戳着我的脊梁骨骂？
说我狐媚、逼走主母……最重要的别人不得说你宠妾灭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我一个罪臣之女，本来就活在夹缝里，现在再担上这种名声，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了！”
顾偃开心疼得不行，下意识想说：“她走了，你不就能做正室？”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霜儿现在的身份是问题，这话要是传出去，霜儿怕是连命都要没了。
他只能含糊道：“她走了，那是她自己不识抬举……”
“老爷！”林噙霜却猛地抬起头，泪盈盈的眼里满是恳切。
“夫人对我很好的，我进门那日，还送我那么贵重的布料、首饰。我从小没了亲人，心里早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敬重。
要是因我害得您和夫人生了嫌隙，我、我……”
她抽噎着，帕子捂住了半张脸，“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这廊柱上，也省得拖累老爷的名声！”
顾偃开被她这一番话震得心头滚烫。
他的霜儿明明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处处替他着想。
哪像那个白氏，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敢在他府里甩脸子、摆谱！
“是我委屈你了！”顾偃开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眼里满是怜惜。
林噙霜顺势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拽了拽：“老爷，咱们赶紧去把夫人留下吧。夫人是您的结发妻子，二郎还那么小，只要夫人能留下来，让我做什么都行……”
顾偃开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什么一家团聚的幻想，什么白氏去留，此刻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让他的霜儿别再掉眼泪。
“好，听你的。”他握紧她的手，“咱们去把她追回来。”
白氏的院子里，箱子摊了一地。
常嬷嬷一边磨磨蹭蹭地叠衣裳，一边往门口张望，嘴里念叨着：“我的好夫人哟，您倒是慢点收拾。
老爷指不定一会儿就过来了，您这一走，岂不是正中那小贱人的下怀？”
白氏抱着顾廷烨，眼眶通红：“他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我虽然是个商户女，可也是爹爹捧着长大的，凭什么在他顾家受这份窝囊气！”
“夫人……”常嬷嬷还想再劝，忽听得外头脚步声匆匆。
门帘一掀，顾偃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常嬷嬷刚要喜笑颜开地迎上去，却见他身后还跟着个林噙霜，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
顾偃开看都没看常嬷嬷一眼，径直拉着林噙霜进了内室。
白氏正低头哄着怀里的孩子，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顾偃开竟然牵着林噙霜的手站在自己面前，那张脸“唰”地就白了。
“哟，”她冷笑一声，抱紧了顾廷烨，“这是等不及我走了，急着带新欢来接收正院了？顾偃开，你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顾偃开眉头一皱，刚要开口骂她“不知好歹”！
“夫人！”林噙霜却忽然挣开顾偃开的手，“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她仰着脸，泪痕未干，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字字清晰：“夫人，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白氏愣住了。
林噙霜膝行两步，伸手轻轻拽住白氏的裙角，仰着头，眼里全是真挚的光：
“我从小没了亲人，在这世上孤苦伶仃，除了盛家老太太和嫂嫂，就是您对我最好。
我一进门，您不仅没有为难我，还送我贵重首饰。
我心里感激得不知如何是好。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亲姐姐啊！”
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要是因为我，害得夫人和老爷生了嫌隙，那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夫人若是要走，不如先拿棍子打死我，也让我少担些罪孽！”
屋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白氏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林噙霜，看着她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最后说道：“那个……其实我要走跟你没关系……”
林噙霜一听猛的抬头，问道：“那夫人您是为什么要走？”
白氏却不再说话。
顾偃开站在一旁，看着林噙霜为了挽留白氏，竟这般低声下气、委曲求全，心里头满满都是心疼。
他的月儿，以前是多么傲气的人啊！如今换了个身份，居然变得这么委曲求全！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夫人，霜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白氏：“……我说了，我要走，跟林姨娘没关系。”
她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林噙霜，叹了口气，“林姨娘，你先起来吧。”
林噙霜这才柔柔弱弱地站起身，眼眶还红着，轻声问道：“姐姐……您为什么要走啊？”
白氏这会儿也不生气林噙霜叫自己“姐姐”了，反倒觉得她是真心把自己当姐姐看待的。
她转头看向顾偃开，一字一句道：“老爷，我只要你一句话——先头夫人，是不是我害死的？”
顾偃开抿着嘴，半晌不说话。
林噙霜一看这情形，赶紧凑过去劝：“老爷，您倒是说啊！可不能真让夫人走了呀！”
顾偃开被她催得没法，只得开口：“不是。不是你害死的，行了吧？”
白氏却不肯就这么算了：“那您跟大郎说清楚。”
顾偃开皱眉：“行，让大郎过来。”
白氏又道：“还有先头大娘子带来的那些秦家下人，一个都不能少。”
顾偃开不耐烦地挥手：“来，都让他们过来！”
不多时，大秦氏当年的陪嫁下人们都被叫到了正院门口，黑压压跪了一地。
顾廷煜也被奶娘牵着过来，小小的人儿低着头，怯生生地喊了声：“父亲，您找我？”
顾偃开看着众人，又看了看儿子，沉声开口：“大郎，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父亲就是要说清楚你母亲的事。
你白氏母亲跟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你们这些做下人的，以后谁也不许在大郎面前胡言乱语、搬弄是非。要是再让我听见谁乱嚼舌根，家法伺候！”
说完，他转头看向白氏，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这样，你满意了？”
白氏当然不满意。她看着顾偃开那副分明就是应付差事的模样，心里头堵得慌。
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又想了想还在外头的二郎，只得咬了咬牙，低声道：“好。希望老爷记住今日这句话。”
说完，转身回了屋。
顾偃开又看向顾廷煜：“大郎，你跟我走，父亲有话单独跟你说。”
顾廷煜心里一沉，只能低着头，小步跟了上去。
他心想：父亲这哪是要跟我解释，分明就是嫌我刚才没帮着白氏说话，要拉我去单独教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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