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噙霜2
王大娘子见状，赶紧带着人过来道谢。她虽然性子泼辣，但基本的礼数还是懂的，福了福身：“多谢军爷仗义相助，我们是京城盛家的，不知您是……”
她话没说完，就觉出不对了。
眼前这男人，穿着武将的服饰，腰间还挂着佩刀，看着身份不低。
可他……他的眼睛怎么一直往霜儿妹妹身上瞟？
顾偃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宁远侯府，顾偃开。”
“宁远侯府世子？”王大娘子一愣，赶紧又福了福身，“原来是顾世子，多谢世子爷仗义......”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顾偃开的目光压根没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身后的林噙霜，像是要把人看穿、看透、刻进骨子里。
王大娘子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是低头的林噙霜。
王大娘子心里已经开始骂娘：老娘还以为碰上个热心肠的，原来是个登徒子！这是看上霜儿妹妹的美色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道谢的话也懒得说了，一把拽住林噙霜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霜儿，上车！”
林噙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林噙霜赶紧抓住机会趁着王大娘子不注意回头看了顾偃开一眼。
只看的顾偃开心头一怔。
只是还不等顾偃开反应，马车帘子“唰”地放下，隔绝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车外，顾偃开还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辆马车重新启动，晃晃悠悠地走远，扬起一路尘土。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晃动的帘子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将军？”家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咱们……走吗？”
“走。”等看不到马车，顾偃开才策马带着人离开。
马车里摇摇晃晃，王大娘子还絮絮叨叨地念叨着：
“那个宁远侯府世子，你可得当心。他第一任妻子是东昌侯府的嫡女，听说病没了，又续娶了白家的姑娘，盐商出身，有钱得很。
这都两个媳妇了，霜儿妹妹，你可得主意，别被那些个花言巧语骗了去。
咱们盛家虽说不算顶顶富贵，但老太太把你当嫡女养，是要让你做正头娘子的，可不是去给人做填房、做妾的！”
林噙霜乖巧地点头：“我都听嫂嫂的。”
另一边，顾偃开一路快马加鞭，回了汴京宁远侯府。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门房，大步流星地往书房走，脚步快得带风。
两个家将跟在后面，差点没追上。
“去，”顾偃开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盯着其中一个家将，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查清楚，今天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盛家，哪个盛家。”
家将一愣，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将军今天突然这么好心，主动停下来帮人家推车，原来......
他赶紧低头抱拳：“是，将军！小的这就去办！”
家将是傍晚才回府的，一回来就直接奔着书房就去了。
“将军！末将的查清楚了！”
顾偃开正坐在书案前，闻言抬了抬眼皮：“说。”
“那姑娘是盛家的。盛探花家，如今的盛家老太太，是永毅侯府的嫡女。
那姑娘是盛老太太收留养在府里的，生父是个文官，正经的书香门第、官宦出身。
可惜她爹卷进了科场舞弊案，获了罪，家道彻底败落了。虽未满门抄斩，但家产尽失，亲友避之不及，墙倒众人推，无人敢沾边。”
顾偃开静静坐着，没说话。
家将察言观色，继续道：“听说林姑娘的母亲年轻时，与盛老太太是少时闺中的旧识。
盛老太太心软，念着旧情，就把林姑娘留在身边亲自教养，待遇等同自家嫡女。
供给上等衣食首饰，请先生教诗书、账房教管家、绣娘教女红，样样都是按大家闺秀的规矩来的。
盛老太太还早早备下了丰厚嫁妆，打算等她成年，挑个清白良家，让她堂堂正正做正头娘子出嫁，安稳度日。”
家将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抬头瞄了眼顾偃开的脸色。
家将心里想着：“将军，人家是永毅侯府嫡女亲自教养的，是要做正头娘子的。书香门第的姑娘，心气高，宁为寒门妻，不做高门妾，是断不会做妾的。将军啊！您就别惦记着了。”
书房里静了好一会儿。
顾偃开垂着眼，半晌，才淡淡开口：“知道了。你出去吧”
家将松了口气，赶紧退了出去。
晚上，顾偃开独自睡在书房。
烛火早已燃尽，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惨白。
他翻来覆去，迷迷糊糊之间，忽然眼前金光万丈，梵音阵阵。
顾偃开猛地睁眼，只见一尊弥勒佛祖端坐莲台，宝相庄严，金光普照。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浑身发抖。
“佛祖……”
弥勒佛祖垂眸看着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顾偃开，念你一片真心，诚心供奉我多年，你求的来世，已经来了。”
话音未落，金光骤敛，佛祖的身影如烟云般消散。
顾偃开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里衣，心脏狂跳不止。
他坐在黑暗中，大口喘着气，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你求的来世，已经来了。”
他求的是什么？
他求的是和大秦氏的来世啊！
大秦氏……他的大秦氏……
已经来了？
对！肯定是今天那个姑娘！那眉眼，那气韵，分明就是……
可是大秦氏就算转世，也没这么快啊！她才走了多久？
顾偃开心乱如麻，他睁着眼直到天亮，精神萎靡不振。
可是他是进京述职的，只能强打精神兵部交兵符、上报边防粮草、敌情、军功，接受考核升迁。
顾老四和顾老五见自家大哥回京了还精神不好，定然是西南戍边太辛苦。
只说带他出去放松，拉着他去勾栏听书，要是以往，顾偃开定然要骂他们不知上进。
可是这次不知道怎么的，顾偃开居然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台上说书人正说到精彩处，醒木一拍，满堂寂静。
“却说那女鬼，生前与一书生两情相悦，奈何人鬼殊途，阴阳相隔。女鬼相思成疾，求得一道士灵符，借那刚去世少女的尸身，还阳复活，终与书生做了一对人间夫妻……”
台下听客纷纷叫好，有人抹泪，有人拍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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