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墨兰16

墨兰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乱成一团。

她脑子飞速转着，念头一个接一个：这礼万万不能受！一旦受了这跪拜，就等于默认了康兆儿的身份，这人铁定就送定了！

可要是当众直接拒绝，只会落人口实；

想去找顾偃开帮忙，可他在前院书房，远水救不了近火！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她猛地捂住额头，身子轻轻一晃，慢慢、缓缓地软了下去。

“二奶奶！”一旁的云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满是惊慌，“二奶奶！来人！快传大夫！二奶奶还怀着身孕呢！”

这一嗓子喊得满正院都听见了，瞬间打乱了所有局面，整个院子立马乱成一锅粥。

小秦氏看着榻上装晕、气息平稳的墨兰，气得手指头微微发抖，胸口堵得慌。

她看着榻上的人，心里骂道：“这、这贱人！竟敢当众装晕作假！”

可这会儿向妈妈已经快步冲出去让人去请大夫了。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直直传到了前院书房，惊动了正在独处的顾偃开。

那会儿顾偃开正坐在书房里，忽然听见外头人声嘈杂、喧哗不止。贴身小厮快步进来禀报，语气急促：“老爷，不好了！夫人要强给二郎爷塞妾室，二奶奶听到消息，当场气晕过去了！”

大秦氏。

这三个字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开，往事翻涌上来，清晰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事。

当年也是这般情景，母亲硬往他房里塞人，大秦氏气急攻心，当场晕过去，醒来后病了一个月，天天掉眼泪、闷闷不乐。那样真心爱慕他、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怎么能容忍别人分走半分情意？

如今，他也绝不能让二郎媳妇再走当年大秦氏的老路，再受那份苦！

顾偃开压不住满腔怒火，起身快步朝正院走去，脚步带风，浑身都透着戾气。

小秦氏站在榻边，冷眼看着“昏迷不醒”的墨兰，声音温柔却带着责备：“二郎媳妇未免气性太小。不过是添一房妾室伺候二郎，这点小事，竟能把自己气到晕过去，从没见过这么娇气任性的……”

“小秦氏！”

一声暴怒的呵斥突然从门口炸开，震得满屋子鸦雀无声。

小秦氏浑身猛地一颤，转头望去。顾偃开站在门槛外，脸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她瞬间愣住，心头一片冰凉。

成婚多年，顾偃开待她向来客气疏离，永远叫她“夫人”，温和守礼、分寸得当。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般冰冷又愤怒地直呼她“小秦氏”。

她强压心头慌乱，快步走出房门，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老爷，这是怎么了？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顾偃开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尖，怒声质问：“你怎么能私自给二郎安排妾室？！你明知道二郎媳妇身弱体虚，还怀着身孕，百般需要静养，你这般刻意折腾，是存心要逼死她吗？！”

他越说越激动，当年压在心底的愧疚、委屈和愤懑，时隔多年尽数翻涌上来，全都倾泻在小秦氏身上。眼前恍惚全是大秦氏苍白憔悴的面容、含泪隐忍的眼眸。

“无端添什么妾室！人家夫妻恩爱和睦、情投意合，你偏偏横插一脚、蓄意挑拨，刻意破坏他们的夫妻情分！二郎媳妇身子弱，就活该被人磋磨？就活该受这份委屈？！二郎从没开口要过妾室、从没惦记过旁的子嗣，你倒是上赶着多管闲事！”

小秦氏被这一连串凌厉的质问砸得头晕目眩、无从辩驳。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辩解：“老爷，我身为二郎的母亲，为儿子安排妾室、开枝散叶，本就是分内之事！我这也是为了顾家宗族着想……”

“为了顾家？”顾偃开冷笑一声，字字诛心，“你分明是为了你的廷炜！”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小秦氏脸上，让她身子晃了半步。

刹那间，她所有的委屈和辩驳全僵在了喉咙里。

顾偃开还在怒声斥责，可她已然半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因盛怒而失态的脸，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疯狂滋生、蔓延开来。

这以晕厥示弱、博取怜惜的做派。

这柔弱无辜、惹人疼惜，能让男人不顾一切维护的模样……

像谁？

太像了，像极了大秦氏！像极了自己的好姐姐！

小秦氏的脸色瞬息万变，从最初的惊愕，到彻底的恍然，最后凝成一抹近乎癫狂、狰狞的顿悟。她低低地、缓缓地笑了起来，笑声阴冷又酸涩，藏着无尽的不甘与嫉恨。

“好啊……好啊……原来如此……”

她低声喃喃自语。

她终于懂了。

她终于明白，顾偃开为何这般反常，为何对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极致维护，为何宁愿不顾侯府颜面，也要执意为顾廷烨求娶盛墨兰，为何这些日子，他看向墨兰那么宽容。

原来是因为相像。

只因这个盛家庶女，眉眼情态、柔弱做派，像极了他心心念念、记了一辈子的大姐姐——大秦氏。

她是大秦氏的亲妹妹，一辈子活在姐姐的光环之下。

即使大姐姐不会管家，不如自己贤惠，可是顾偃开就是喜欢她。

就算大姐姐死了，这么多年，现在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庶女，仅凭几分相似的情态，便轻轻松松得到了顾偃开藏了一辈子的偏爱与怜惜。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

小秦氏缓缓抬眼，望向屋内榻上依旧“昏迷”的墨兰。她苍白的脸颊衬得她愈发柔弱楚楚、惹人怜爱。

滔天的寒意与嫉恨瞬间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甚至暗自庆幸，庆幸这个盛墨兰年纪尚轻、阅历尚浅。要是她再年长十岁，再神似大秦氏几分，凭借这份相似笼络住顾偃开的心……

怕是她这个堂堂宁远侯正室夫人的位置，早晚也要拱手让人！

屋内榻上，墨兰静静闭着眼，将外头顾偃开怒斥小秦氏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悬着的心悄悄落地，暗自松了口气。

“系统，”她在心底轻声问，“我方才演得像吗？”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弹出一句吐槽：【……太像了。像到我都想给你颁个最佳戏精奖。】

墨兰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系统语气一转，透着几分严肃提醒：【不过宿主，你接下来可要多加小心。小秦氏看你的眼神，已经彻底不对劲了，恨意拉满了。】

墨兰心头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侥幸。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跟小秦氏彻底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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