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弘时19
朝野内外，对永珺伴读的事，议论了纷纷。
最后，众人得出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
皇帝就一个女儿，这是想给女儿选一个最好的驸马，所以才精挑细选。
这结论自然也传到了江采蘋耳朵里。
是夜，一家三口一起用晚膳。
江采蘋，随口问道：“珺儿，你这几个伴读，你最喜欢哪个？”
“都喜欢。”
弘时放下筷子，淡淡道：“都是臣子，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只有好用不好用。”
“皇阿玛说得对。他们好用，儿臣就喜欢；若是不好用、不听话......儿臣就换一个。”
弘时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儿聪慧！”
江采蘋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弘时对女儿的宠爱，早已到了无底线、无原则的地步。她再说什么，也不过是白费口舌。
而前朝，江砚的权势，早已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
吏部尚书，掌管天下官员任免；内阁首席大学士，统辖六部政务；步军统领、九门提督，手握京城十万兵马兵权。
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些年，他借着江采蘋的关系，借着弘时的信任，一步步把志同道合的人安插进了朝廷的每一个角落。
六部里头，有他的人；都察院里，有他的人；边疆军营里，也有他的人。
一张反清复明的大网，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而江采蘋在后宫，也没闲着。
后宫就她一人，永珺又去上书房读书，她每日便是与弘时形影不离。
弘时批折子，她在一旁研墨；弘时召见大臣，她坐在屏风后头听着；甚至弘时上朝，她都坐在龙椅旁的帷幕之后，一言不发，却字字入耳。
官员们敢怒不敢言。
江砚这个权臣都支持皇后，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出头就是找死的命。
永珺十五岁那年。
弘时上朝，永珺站在弘时旁边，一身杏黄色旗袍，上头绣着五爪金龙——那是太子才能用的制式花纹。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那些老臣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再看一眼，那金龙张牙舞爪，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疼。
宗室里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皇上！公主殿下是女子，怎么能逾制穿太子制式的服饰？后宫不得干政，请公主退下！”
“臣等复议！”
“臣等复议！”
跪着的，全是宗亲王爷，还有八旗出身的旧臣。
唯一站着的，是鄂尔泰。
他垂着眼，一动不动。他是哪边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弘时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跪成一片的人，忽然笑了。
“的确。”他慢悠悠地开口，“公主穿太子的五爪金龙，是不合适。”
跪着的大臣们心头一松，以为皇帝终于回心转意了。
弘时却侧过头，淡淡道：“小卫子。”
小卫子上前一步，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尖细的嗓音在金銮殿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嫡长女永珺，聪慧果敢，深肖朕躬，可当大任。特册封为皇太子，钦此。”
满朝死寂。
“皇上！哪里有女子为帝的！皇上三思啊！”
“三思？则天大圣皇帝，唐高宗的皇后，都能做女帝。朕的女儿，为何不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底下一张张惊恐的脸：“或者......你们是要朕也学习唐高宗，先让位给皇后？”
底下一片死寂。
弘时不再看他们，起身，拂袖，径直走下龙椅。
“退朝。”
他带着永珺，父女俩一前一后，走出了金銮殿。
留下的那些大臣跪在地上，面面相觑。
江砚却不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官袍上的褶皱，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笑了。
“各位大人，皇上都走了，起来吧。圣意已决，我等做臣子的，自然只能遵从。不是吗？”
“江砚！你这个奸臣！你是皇后的血亲，定是你蛊惑皇上，才让皇上做出这等荒唐事！古往今来，哪里有公主做太子的？！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身后，其他宗亲王爷也纷纷起身，一个个脸色铁青，指着江砚骂——
“奸佞！”
“祸国！”
“乱臣贼子，迟早要遭天谴！”
江砚站在原地，任由他们骂。
“各位王爷，下官不过是奉旨办事，皇上信重下官，下官自然肝脑涂地。至于公主做太子……而且陛下都说了，则天大圣皇帝，不也是女子？她做得，永珺公主为何做不得？”
说完江砚不再看他们，转身朝殿外走去。身后跟江砚一党的官员也是跟着一起离开。
留下一群宗亲王爷，站在金銮殿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等……定然不会放弃！这爱新觉罗的江山，绝不能落到一个汉女生的公主手里！绝不能！”
弘时刚离开不久，就听说——十几个宗亲王爷，跪在养心殿外头，说是皇上不收回成命，他们就不走。
“想跪？那就让他们跪着。传膳。朕要和皇后、太子用午膳。”
“嗻。”
外头，日头越来越毒。
他们以为，只要跪得够久，皇帝总会心软。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养心殿内，弘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根本不想搭理他们。
外头日头毒辣，青石板上跪着的宗亲王爷们，一个个汗如雨下，嘴唇发白，有人已经开始摇摇晃晃。
等到夕阳西下，外头终于没了动静。
小卫子进来禀报，几个老王爷也中暑的中暑、腿软得站不起来的站不起来，已经被各自的家人抬回府去了。
弘时“嗯”了一声，就没有管了。
江采蘋抬眼看了看窗外，淡淡道："三郎，他们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朕知道。”
他转头看向永珺：“珺儿，父皇给你上一课......”
“什么？”
“狗急跳墙的时候，别拦着。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永珺眨了眨眼，随即笑了：“儿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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