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安陵容23
甄嬛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皇上……皇上……”
胤禛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菀嫔，你不在碎玉轩好好养胎，跑到朕这里来哭什么？”
甄嬛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她被流言和绝望冲昏了头脑，此刻只剩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皇上！您有臣妾这个替身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送走臣妾的父亲！”
殿内骤然安静。
胤禛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叫……有你这个替身还不够？菀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甄嬛被他眼里的戾气吓得一哆嗦，可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她咬着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臣妾的父亲……他是犯了错，可皇上若不是因为纯元皇后，怎会只流放他一人？您留下臣妾的母亲和妹妹，难道不是……难道不是……”
她没敢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意，殿内的人都听懂了。
胤禛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是又如何！”
那声音炸雷一般在殿内响起，吓得苏培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砖，连大气都不敢出。
胤禛指着甄嬛，手指都在发抖：“你们母女像纯元皇后，那是你们的福气！没有这张脸，你们甄家算个什么东西？你父亲私纳罪臣之女，欺君罔上，朕杀他，已经是看在你们像她的份上！”
他越说越怒，满心的羞愤都化作了暴戾：
“你还敢来质问朕？朕告诉你，朕就是念在纯元皇后的份上，才留你母亲和妹妹在京中！你若是不领情，朕现在就可以下旨，让她们跟着你父亲一起去宁古塔！”
甄嬛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在干什么？
她怎么敢……怎么敢这样跟皇上说话？
“皇上……”她张了张嘴，想求饶，想解释，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胤禛看着她惨白的脸，心里的怒火却半点没消。他挥了挥手：“滚回你的碎玉轩去！好好想想清楚，你这条命，你们甄家的命，都是谁给的！若是你想让你母亲和妹妹一起去流放，朕可以马上下旨！”
甄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皇上，臣妾错了……臣妾一时糊涂……求皇上开恩……”
胤禛转身背对着她，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
“苏培盛，送她出去。”
“喳。”
苏培盛爬起来，赶紧去扶甄嬛。可他的手刚碰到甄嬛的胳膊，就觉出不对。
“小主？小主您怎么了？”
甄嬛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双手死死捂着肚子。
“疼……肚子……好疼……”
苏培盛低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来人！快来人！菀嫔娘娘早产了！”
甄嬛九死一生，总算生下了一个公主。
可她也彻底失宠了。胤禛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更没来看那个刚出生的孩子。
甄嬛躺在榻上，心里清楚，自己完了。不只是她，连带着她的公主，这辈子也算完了。
一个月后，安陵容也生下了小公主。
系统在她脑海里出声：【宿主，你真不打算直接弄死甄嬛？】
安陵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公主，闻言轻轻一笑，语气淡淡的：“你胡说什么，她是我的姐姐，我怎么可能对付她？”
系统：【……】
甄嬛这次没有提出宫修行。
她怕。怕自己前脚刚走，胤禛为了新的替身。就算他拉不下脸动甄母，可自己的妹妹甄玉娆呢？她比自己更像母亲，等再过几年长开了，还能逃得掉？
为了玉娆，她咬着牙留在了这吃人的宫里。
甄嬛开始低声下气地向崔槿汐请教，学纯元皇后穿衣的喜好，学她说话的神态，学她低头抿唇的弧度。
胤禛起初是震怒的，觉得甄嬛不识抬举，竟敢拿乔。可转头看见她低眉顺眼地唤一声“四郎”，那姿态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心里的火气便消了大半，冷哼一声，算是翻篇了。
两人表面上又恢复了从前的温存，胤禛照旧唤她“菀菀”，照旧在碎玉轩留宿。
她知道，不一样了。从前她自欺欺人，以为那声“菀菀”喊的是自己。如今她比谁都清楚，从头到尾，她不过是个影子。
这日，噩耗传来，甄远道在流放途中暴毙了。
甄嬛把自己关在碎玉轩里，哭了整整一夜。流朱在外头听着，却不敢进去。
她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帕子不敢出声。哭到后半夜，眼泪干了，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红肿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吓人。
“胤禛……”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
“你不让我活，不让我父亲活……那你也别想活。”
她想起玉娆，等她及笄，等她长开，等她也生得一副像极了甄母的模样。到时候，玉娆是不是也要走自己这条路？也要穿上别人的衣裳，学别人的神态，躺在一个老男人身边，听他喊着别人的名字？
甄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恨。
“玉娆，姐姐不会让你进来的。”
甄嬛走投无路，只能去求温实初。
安陵容自然不会让她失望。她悄悄把自己研制的催情香方子，透过傀儡，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温实初手里。
从那之后，胤禛愈发留恋后宫，夜夜宿在碎玉轩。他以为是甄嬛转了性子，变得温柔小意，却不知那温柔乡里，藏着要命的钩子。
弘暑满六岁那年的春天，安陵容诊出了喜脉。
系统在她脑海中出声：【宿主，这是你前世流掉的那个孩子，是个男胎。】
安陵容的手轻轻覆上小腹，怔了许久，才低声道：“原来……我也曾经有过孩子啊。”
【可惜，上辈子甄嬛给你下了催情药，那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安陵容沉默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是吗。"
她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尚未隆起的小腹：“那这一回，该轮到她了。”
当天晚上，胤禛死在了碎玉轩。
死得极其不体面。
太医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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