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安陵容21
景仁宫里，皇后听剪秋禀报说甄夫人和安夫人都已进宫，便道：“去，给两位夫人送些赏赐过去，别让人说本宫薄待。”
剪秋先去了延禧宫，将皇后的赏赐交给安母，寒暄几句便告辞出来。又往碎玉轩去。
她进了门，将赏赐单子呈上，目光不经意扫过甄母的脸，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那眉眼、那轮廓、除了那低眉时眼角的细纹……
剪秋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纯元……皇后……”
好在她声音极低，没人注意到剪秋这一瞬间的失态。
剪秋猛地低下头，将赏赐单子往桌上一放，连例行的寒暄都忘了，匆匆行了个礼，转身便往外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出了碎玉轩的门，剪秋靠在宫墙上，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冷汗。
像。
太像了。
让她几乎以为看到了当年那个人老了的样子。
她定了定神，快步往景仁宫去。
这件事……必须立刻告诉娘娘。
剪秋一路疾行回了景仁宫，连气都没喘匀，便径直进了内殿。
皇后见她进来，随口问道：“赏赐都送过去了？”
几日后，皇后在景仁宫设宴，说是柔嫔和菀嫔有喜是喜事，该热闹热闹。
剪秋亲自去送请帖，还给两位嫔妃的母亲各送了一套新裁的宫装。
胤禛这些日子朝政繁忙，还没顾得上见甄夫人和安夫人。皇后一提，他便应了，想着正好瞧瞧这两位亲家母。
宴席设在景仁宫正殿，不算大，却布置得精致。皇后坐在胤禛身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目光却时不时往殿门口瞟。
安陵容和甄嬛先后到了，各扶着肚子，由宫女搀着落座。安母和甄母坐在嫔妃下首，位置不算显眼，却也不算偏。
胤禛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随口问道：“哪位是甄夫人？”
甄母连忙起身，低着头行礼：“臣妇甄云氏，叩见皇上。”
胤禛“嗯”了一声，正要移开目光，甄母却恰好抬起头，借着起身的动作，将脸露在了烛光下。
胤禛手里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了桌上。
酒液泼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地盯着甄母，嘴唇哆嗦了几下，半晌才挤出两个字：
“……菀菀？”
那声音轻得像梦呓，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皇后猛地站起身，声音比胤禛还要大，带着显而易见的惊骇：“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出来，满座皆惊。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后这是唱的哪一出。这殿上哪来的“姐姐”？
剪秋“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地，声音带着哭腔：“娘娘！是奴婢的错！奴婢那日在碎玉轩见了甄夫人，就觉得她像极了纯元皇后，可奴婢不敢妄言，怕冲撞了娘娘，是奴婢该死！”
她这一跪一喊，众人这才回过味来。
甄夫人像纯元皇后？
那甄嬛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甄嬛。
甄嬛挺着大肚子，脸色煞白，扶着桌沿的手都在抖。她看看母亲，又看看皇上，再看看皇后，脑子里嗡嗡作响。
皇上刚才喊的菀菀……不是菀贵人？
那是……纯元皇后的小字？
胤禛听到剪秋的声音，这才猛地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眼桌上泼洒的酒，又看了眼甄母那张让他心神俱震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朕……前朝还有事。你们继续。”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凌乱，几乎是落荒而逃。那背影不像个九五之尊，倒像个被人撞破了秘密的少年，慌不择路。
安陵容坐在一旁，目光在甄母和甄嬛之间慢悠悠转了一圈，忽然低下头，用帕子按了按嘴角。
那弧度几不可察，却实实在在是弯着的。
系统在她脑海里出声：【宿主，这戏好看吗？】
安陵容在心里回道：【好看。比我想的还要好看。】
皇后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眼眶还红着，像是真的动了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宫从前就觉得菀嫔像姐姐，没想到……甄夫人简直像是姐姐活着一般。”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甄嬛惨白的脸，又补了一句：
“皇上爱重纯元皇后，也难怪会如此失态。本宫……亦是如此。”
这话像一把钝刀，慢悠悠地捅进甄嬛心口，又转了一圈。
皇上爱重纯元皇后。
也难怪会如此失态。
甄嬛忽然明白了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年胤禛看她的眼神，唤她“菀菀”时的温柔，为她描眉时的专注……原来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甄嬛。
是因为她母亲长得像纯元皇后。而她，不过是做了个替身？
皇后见甄嬛面色惨白，身子微微晃了晃，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她适时地抬起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疲惫：“今日宫宴便散了吧。大家各自回宫，好好歇着。”
众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路上窃窃私语不断。
欣贵人快走几步，追上齐妃，压低声音问道：“齐妃娘娘，菀嫔的母亲……当真跟纯元皇后一模一样？”
齐妃摇了摇头：“本宫进府的时候，纯元皇后早就不在了，本宫哪里知道？端妃估计是见过的，可她一直病着……这问谁去？”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不过今日看皇上那模样，怕是八九不离十。”
华贵妃落在最后，脸上的表情是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舒展。
自从年羹尧死后，她还没这么高兴过。原来甄嬛居然是个替身？哈哈，真是太好笑了！那个不可一世的菀嫔，那个仗着几分姿色就敢跟她叫板的甄嬛，到头来不过是沾了纯元皇后的光？
她自然也听到了齐妃的话，脚步一顿，心里忽然转过弯来——难怪啊。
难怪当年甄嬛被冤枉用木薯粉害温宜，端妃病成那样还要撑着出来作证。原来她早就知道甄嬛像纯元皇后，这是提前押宝呢！
华贵妃冷笑一声，扶着颂芝的手往外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https://www.lewenn.com/lw70872/4614083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