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安陵容14

瓜尔佳鄂敏一边给他斟酒，一边眯着眼笑，嘴上说着“甄兄说得是”，心里头却早就开始盘算开了。

其实鄂敏早就跟皇后搭上了线。前几日皇后身边的人悄悄传话给他，说皇后娘娘惦记着朝中的动静，让他多留神。

鄂敏这人精明，他想让自己女儿进宫，自然要提前搭上皇后。

鄂敏转头就让宫里的眼线，把甄远道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皇后。

皇后心里头门儿清。年羹尧暴毙，外头流言蜚语满天飞，皇上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恼火。

他最烦的就是别人提年家这档子事，巴不得这事儿赶紧翻篇，谁也别再提他暗杀年羹尧这个功臣的事。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非要往上凑，那不是找死吗？

皇后坐在景仁宫的暖阁里，听完后嘴角微微一扬：“甄远道倒是老实，可惜他那个女儿在宫里不安分。既然他想查，那就让他查。让鄂敏去鼓动鼓动他，本宫倒要看看，这出戏怎么唱。”

鄂敏接到宫里皇后的信，没过几天就登门拜访甄远道。

那日甄远道正在书房里喝茶，门房进来禀报说瓜尔佳大人来了，甄远道连忙起身相迎。

鄂敏一进门就满脸堆笑，手里还提着两坛好酒，说是新得的陈年花雕，特意拿来跟甄兄共饮。

两人落座后，酒过三巡，鄂敏的话头就转到了年羹尧身上。

他压低声音，凑到甄远道耳边，一五一十细数了年羹尧的罪状：私吞军饷、结党营私、目无君上、骄纵跋扈……

说到激动处，鄂敏还拍了拍桌子，义愤填膺道：“甄兄，你说说，这样的人，是不是死有余辜？”

甄远道皱着眉，点点头：“年羹尧确实该死，可他人都死了，再说这些……”

鄂敏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甄兄，你有所不知。皇上因为年羹尧暴毙这事，心里头憋着老大一口气呢。外头那些个大臣，明里暗里都在议论，说皇上容不下功臣，说年羹尧死得蹊跷。皇上是什么人？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怕人说他薄情寡义，怕人说他卸磨杀驴。”

他说着，又给甄远道斟满一杯酒，继续道：“可要是咱们能证明，年羹尧本来就罪有应得、死有余辜，那满朝文武就不会再议论皇上了。到时候大家只会说，皇上英明，早就看穿了年羹尧的狼子野心。这样一来，皇上的名声保住了，心里头那口气也顺了，他自然高兴。”

甄远道端着酒杯，沉吟不语。

鄂敏察言观色，见他动了心思，又添了一把火：“我本来想着，这事我自己出头去办。可转念一想，甄兄你官位比我高，在朝中的分量也重，由你牵头，说服力更强。再加上菀贵人在宫里正得宠，要是甄兄立了这一功，她在宫里的地位也更稳当。这功劳，甄兄不拿，谁拿？”

这番话句句戳在甄远道的心坎上。他想到甄嬛在宫里步步惊心，确实需要娘家撑腰；又想到鄂敏跟自己交情不浅，总不会害自己。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重重一点头：“鄂敏兄说得有理！这事，我干了！”

鄂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甄兄果然爽快！来，咱们满饮此杯，祝明日旗开得胜！”

第二日，天还没大亮，甄远道就穿戴整齐，揣着连夜写好的奏折，上了朝。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皇上高坐龙椅，面色如常。等众臣奏完日常事务，甄远道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双手高举奏折，朗声道：“臣甄远道，有本奏！”

皇上微微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讲。”

甄远道展开奏折，开始一桩一桩弹劾年羹尧的罪状。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从私吞军饷说到结党营私，从骄纵跋扈说到目无君上，最后重重叩首：“年羹尧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皇上圣明，早察其奸，实乃社稷之福！"”

殿上一片寂静。

甄远道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心跳如鼓。他等着皇上的反应，可那龙椅之上的人半晌没有出声。

甄远道不敢抬头，只觉得那道目光沉沉地压在自己背上，像一把无形的刀，一寸一寸地刮。

良久，皇上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甄远道，年羹尧已经死了。”

甄远道一怔，连忙道：“臣知道，可臣以为……”

皇上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你以为？朕倒是好奇，是谁让你以为的？"

甄远道后背一凉，额头上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甄远道跪在金銮殿上，他脑袋嗡嗡作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胤禛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殿上群臣，淡淡道：“年羹尧是朕的功臣，他被奸人所害，朕不能查出真凶，已经十分心痛，决不允许其他人在污蔑他的清誉！”

甄远道伏在地上，浑身僵硬，连叩首的力气都没有了。

“甄远道，你身为大理寺卿，不思整肃纲纪，反倒搬弄是非、蛊惑人心、污蔑功臣。朕看你是老糊涂了。”

“皇上……”甄远道还想求饶，胤禛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革去大理寺卿一职，回家闭门思过。"胤禛起身离开。

苏培盛尖细的嗓音划破殿上的死寂：”退朝。“

甄远道瘫软在地上，他想说些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鄂敏站在人群里，低着头，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碎玉轩里，流珠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煞白：“小主！不好了！老爷……老爷被贬了！”

甄嬛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流珠跪在地上，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甄嬛听着，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最后只剩一片惨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父亲！我不该给他写信的！”

“小主……”流珠怯怯地唤她。

甄嬛却呆坐着不说话。

浣碧听到动静也跑了过来，听到了流珠的话当即怒道：“都是沈贵人的错！她自己恨华贵妃，不要自己的父亲，去做，却让父......老爷去做这个事情！都是她害的！”

甄嬛听了浣碧的话，这次却没有反驳，她想着现在自己的父亲没了官职，自己没官家女的身份，自己引以为傲的家势瞬间没了，还不如安陵容家，起码她父亲是个小官也是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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