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曹琴默4
胤禛说道：“马齐那只老狐狸，最擅察言观色。”
皇后笑着附和道：“马齐得了这份体面，自然要回府与族中长老商议。富察氏和的人也就知道皇上对他们的重视了，富察贵人的事情也就过去。”
胤禛闻言点头，朗声笑道：“好！还是你思虑周全！”
胤禛心里想着：钮祜禄氏是老十母家，这富察氏以后就是朕的亲家了。
他当即起身，拂袖道：“苏培盛，传旨，明日巳时，召富察马齐，入养心殿觐见！”
次日，养心殿。
富察马齐躬身入殿，心中七上八下。前几日朝堂上他领头告了甄远道，虽出了一口恶气，可夜里回府便有些后怕。
皇上最恨臣子结党，他这般带着满洲大臣逼宫，岂不是触了逆鳞？
难道皇上要跟他秋后算账了？
“臣马齐，叩见皇上。”
“起来吧。”
胤禛搁下朱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赐座。”
马齐半边屁股挨着锦凳，脊背绷得笔直。
胤禛却像是闲话家常，慢悠悠道：“马齐啊，你四弟李荣保的小儿子，叫傅恒的，今年几岁了？”
马齐一愣，连忙答道：“回皇上，犬孙傅恒，今年刚满四岁。”
“四岁……”
胤禛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朕的温宜公主，今年三岁。说起来，倒是年岁相当。”
马齐心头猛地一跳。
他做了三十年大臣，从康熙朝摸爬滚打过来，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玄机？皇上金口玉言，绝不会无缘无故提什么年岁相当！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颤：“皇上！臣……臣惶恐！”
“惶恐什么？”
胤禛似笑非笑：“温宜是朕的小女儿，朕自然希望她就在京中。过几年就富察傅恒去上书房读书。”
马齐伏在地上，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砰砰作响："皇上隆恩！富察氏满门……满门粉身碎骨，难报君恩万一！"
满蒙联姻是旧俗，公主都是嫁到蒙古。
康熙朝时候嫁给满洲大臣的公主就一个还是皇上的同母妹妹，嫁的还是佟佳氏。
就因为佟佳氏是先帝的母家才有这样的殊荣。
现在皇上要把温宜公主嫁给富察傅恒，这是天大的恩典！富察家再显赫，也不过是臣子，能得尚公主的荣耀，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
胤禛摆摆手：“行了，你回府与李荣保透点口风。温宜还小，朕也不急在这一时。待她年岁渐长，再行赐婚。”
“臣明白！臣明白！臣回府便立即告诉李荣保。“
马齐高高兴兴地回府，径直去找了李荣保。
李荣保一听就乐了，胡须都翘了起来：“这可是富察氏的荣耀啊！”
马齐摸着胡子，沉吟道：“既然皇上都已经说了，那你们也可以准备下。可以通过我们在宫中的人手，给襄嫔和温宜公主送些东西。毕竟襄嫔家族没落，可不能让温宜公主被人算计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可是听说，甄远道那个女儿，之前还想送温宜公主去抚蒙的。”
李荣保脸色一凛，当即拱手：“是大哥，回去我就让觉罗氏准备。”
李荣保回到府里，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他径直去了内院，从乳母手里接过小儿子傅恒，一把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我的儿啊，你的福气来了！”
小小的傅恒听不懂，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阿玛，你说什么呢？”
富察夫人觉罗氏闻声赶来，见丈夫这般模样，笑着问道：“老爷，这是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
李荣保把傅恒往臂弯里一搂，凑近觉罗氏耳边，将马齐说的话细细道来。
觉罗氏越听眼睛越亮，到最后竟激动得捏紧了帕子。
觉罗氏声音都发颤：“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温宜公主若是能嫁入咱们富察氏名下，那可是……那可是……”
她说不下去，只是紧紧盯着傅恒的小脸，仿佛已经看见这孩子日后飞黄腾达的模样。
她可是把富察氏的荣耀当成了自己的荣耀。
从嫁进这门的第一天起，她就明白，富察氏兴，她才能兴；富察氏荣，她的儿女才能荣。
“老爷，"我这就去库房清点，挑些上好的料子、药材，还有咱们府里珍藏的那支百年老参，一并送进宫去。襄嫔，她出身不显，咱们得让她知道，富察氏是她的靠山。”
李荣保点头，把傅恒往乳母手里一递：“去吧，仔细着些。另外，给太后、皇后还有康嫔也准备一份。”
觉罗氏应声去了，脚步匆匆。
第二日，马齐上了一份《谢恩折》，言辞恳切，只说是感念皇恩浩荡，富察氏愿为皇上、为社稷肝脑涂地。
折子里只字未提温宜，可满朝文武谁不是人精？
马齐那老狐狸忽然这般感恩戴德，必是得了天大的恩典。
怎么可能只是因为皇上处置了甄家，封了富察贵人为康嫔这么简单。
众人都纷纷好奇，甚至有的人去偷偷打探富察家的口风，可是怎么都没问出是因为什么。
直到看到富察家给宫中送了礼，皇后、太后、康嫔收到富察的礼很正常，可是连襄嫔和温宜公主都有，众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而景仁宫里，皇后也收到了富察氏送来的礼物。
剪秋捧着礼单，眉头微蹙：“娘娘，襄嫔又没有答应帮您做事情。她心机深沉，左右逢源，您为什么要这么帮她和温宜公主？”
皇后正倚在榻上，闻言抬起眼，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剪秋，我觉得襄嫔很像姨娘。姨娘也是这样，为了我什么都能做。她不过是个可怜的母亲罢了，能有什么错呢？以后好好护着她们母女吧。”
剪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
她看着这样的皇后，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那之前被落胎的妃子不是母亲吗？
富察氏、甄嬛她们都失去过孩子，还有那么多未出世的孩子……娘娘怎么就不觉得她们可怜？
可她不敢说。算了，皇后高兴就好。
剪秋低下头，将礼单往桌上一放，轻声道：“娘娘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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