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要2
高要在房里装病，装得浑身都僵了，终于可以起来说是伤口恢复了。
门“吱呀”一声推开，先进来的小太监是为了高要受过伤的那个。他手里捧着套新太监衣裳，眼眶红红的。
他一见高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高大哥……进宫我们就不能保护你了。你一定要平安啊！”
另一个小太监从后头挤进来，只顾死盯着高要的脸，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高大哥……你别忘了我……你别忘了我……”
高要被这阵仗唬得后颈发凉，虽然这么多天都是这样过来的，但是今天，这俩小太监看他的眼神，特别不对劲。
可能是因为他要进宫了？要跟他们分开？
所以他们的眼神，不是感激，不是不舍，是那种……看着自己的东西马上要被人抢走的眼神，带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劲儿。
高要觉得，自己要是说“我不会忘”，这俩人能激动得晕过去；要是说“我会忘”，他们八成能当场掏刀子，当然不是捅他，而是要捅自己。
他往后缩了缩，干笑道：“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了。我不会忘的，你们……你们也保重。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
话音刚落，第一个小太监猛地抬头，反复念叨：“高大哥不会忘记我……高大哥不会忘记我……”
另一个更夸张，他浑然不觉，只是痴痴望着高要，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朝圣的狂喜，仿佛高要这句话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他说着：“高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进步！再一次见到你！”
高要看得头皮发麻，胳膊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高要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我还是不习惯。
【挨打，还是被人看几眼？】
高要咬牙：算了，看几眼又不疼。
就在这时，外头又进来个太监，三十来岁，穿着体面，是来接人的。
他一只脚刚跨进门，目光落在高要脸上，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你……”他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后才问道：“你就是……新来的厨子？”
高要点点头，赶紧挤出个笑：“正是。大人放心，我的手艺……”
“别叫我大人。”那太监忽然打断他，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高要的脸，像是怕一眨眼，这人就会消失一样。“我姓李……你叫我老李就行。”
他说着又往前凑了两步，鼻尖几乎碰到高要的衣领。
高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熏香混着汗臭的味儿，能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茫然的脸。
“怪了……”
老赵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像是中了邪，“我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没见过你这样的……这么完美的人，你怎么就......”
他伸出手，像是要摸高要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成……不成……你这模样……怎么能去厨房……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高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赵公公，我……我就是个厨子，不去厨房去哪儿？”
他转过身，背对着高要，“走……跟我走。”
御厨房在皇宫西北角，平日里油烟弥漫、人声嘈杂，几十个灶台同时吐着火舌，太监们忙得脚不沾地。
可高要一踏进门，整个厨房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哐当~”
一个切菜的太监手一抖，菜刀掉案板上，切掉了半截拇指。鲜血喷涌而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直愣愣盯着门口，眼神空洞又狂热。
“噼啪~”
烧火的太监忘了添柴，任由火苗舔着空锅底，锅底烧穿了，焦糊味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痴痴望着高要，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涎水。
“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高要身上。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着食物、看着猎物、看着一件必须占为己有的宝贝的眼神。
又贪又痴，扭曲得让人脊背发凉。
高要被这几十道目光刺得浑身僵硬，像是被无数条冰冷的蛇缠住了四肢。
老李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这是新来的高要！以后……以后就在咱们御厨房当差！你们……你们多照应着点！”
话音刚落，一个白白胖胖的太监就挤了过来。
他原本正在剁老鸭，手里还拎着把沾着血丝的剁骨刀。此刻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插，脸上堆起一种近乎谄媚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高兄弟……”他的声音甜得发腻，“瞧这细皮嫩肉的……怎么舍得让你沾油烟？来来来，这边坐……”
说着竟从角落里搬了张干净的椅子，用自己的袖子反复擦，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把那椅子擦出一层光来，“你歇着……歇着就好……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跟我说一声……跟我说一声就行……”
另一个瘦高个的太监也不甘示弱。
“高兄弟这厨房脏……你别动手……仔细熏坏了你的衣裳……熏坏了……就不美了……”
“哎，那个我是来当厨师的……”高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圆脸太监按住了肩膀。
“什么活儿不活儿的……”圆脸太监笑得一脸真诚，那真诚却比哭还难看，“高兄弟长得这般……这般……完美，对完美，你哪能干那些粗活？万一被刀割伤了，被油溅到了，怎么办？你就在这儿坐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切菜颠勺，磨出了一层薄茧，怎么到了这儿，倒成了什么金贵物件？再看周围，那些太监们一个个眼神发亮，有的偷偷瞄他，有的借故凑过来搭话，还有的干脆把原本该自己干的活揽了过去，就为了在他面前表现表现。
高要坐在那张被擦得锃亮的椅子上，手里被塞了杯热茶，面前还摆了碟精致的点心。
他看着厨房里其他人忙得热火朝天，自己却像个佛爷似的被供着。
他在心里跟系统说道：系统会没事的吧？应该没事的吧？
【宿主，你要是怕的话，就要做人上人。】
高要：做人上人，不怕他们看着我了？
【不，是做了人上人，身边都是厉害的人，是有气运的，可以抵挡一部分你的完美情人滤镜，越是底层没有气运、意志不坚定的越容易受到影响。你现在只是小太监，身边也是最底层太监，他们才会这么癫狂。】
高要：系统，你之前怎么不早说。
【我早说也没用，难道我早说，你现在就已经是人上人了？】
高要不吭声了。
此时的系统偷偷想着：好险，还有宿主不聪明，被我糊弄过去。我能说是我之前没看金手指使用注意事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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