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羊毫14
盛紘想了想，迟疑道：“官家年纪大了……这是挑好了继承人？”
盛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正五品工部郎中，官职还是太低，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我在京中还有几个老姐妹，传来的消息......”
她压低声音，"是曹皇后想给这个突然出现的李宸月挑姻缘，挑中了赵世永这个闲散宗室。赵世永才被封永王，再升官的。“
盛紘脸色骤变，惊呼出声：”什么？！所以永王是靠着永王妃，才成了……隐形太子？为什么？为什么官家会这样？就算是官家唯一的公主，也没这个待遇啊！“
盛老太太闭上眼睛，捻动佛珠：”这也是大家不明白的地方。而且你要知道，永王是太祖一脉。官家居然为了永王妃，都能同意把皇位还给太祖一脉。所以长柏以后是毁了。只希望……不要牵连到你和盛家。”
盛紘如遭雷击，魂不守舍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离开了寿安堂。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他竟觉得脊背发凉。
为了盛家，自己还是得提前再做打算。
盛纮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方向却不是自己的书房，而是……林栖阁。
他现在只有长枫一个儿子了。
之前是觉得长枫没出息，读书不成器，就不想管，由着他跟林噙霜胡闹。
现在不行了，必须让长枫顶门立户。以后自己这一房，就靠他了。
林栖阁里，林噙霜正歪在榻上，闭着眼睛，让侍女给她捶腿。
她突然听到周雪娘在门口喊到：“主君。”
林噙霜愣了一下，心道：下职时间还没到。怎么今日怎么早回来了。
她赶紧坐起来整理衣裳。盛纮已经推门进来，脸色阴沉。
“主君？您怎么……”林噙霜有些不知所措。这大白天的不上职，怒气冲冲来她这做什么？难道长枫又闯祸了。
盛纮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霜儿，长枫呢！以后咱们盛家都靠他了！”
林噙霜更懵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靠长枫？她都不敢靠长枫，盛纮居然说要靠他？
“主君……”她试探着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盛纮叹了口气，把今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海氏冲撞永王妃，说到自己和长柏都要闭门思过……
他特地没说羊毫就是永王妃的猜测，不是不相信霜儿，而是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林噙霜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差点笑出声来。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脸上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好一个王大娘子！好一个盛长柏！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她林噙霜什么都没做，突然就赢了？
“霜儿，”盛纮认真地看着她，"从今日起，长枫就是咱们盛家的指望了。你让他好好读书……趁着我最近只能在家中，我亲自教他。”
林噙霜赶紧点头，眼中闪着精光：“主君放心。我这就去跟他说，让他收收心。之前他是贪玩，现在有你亲自教导，他一定给你争气。”
盛纮满意地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走了，回到书房去。他想着，还是得写信找人帮自己求情。
林噙霜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跟王大娘子斗了这么多年，她以为自己的枫儿比不过她的柏儿。
结果？
王大娘子的好儿媳海氏，自己作死，得罪了永王妃。盛长柏也跟着倒霉，被官家厌弃。
她林噙霜，什么都没做，突然就赢了？
而正被林噙霜念叨的王大娘子，还不知道自己和盛长柏已经被盛紘在心里划了弃子。
她端坐在椅上，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羊毫家人，老的少的，几双眼睛都怯生生地瞅着她。
“这羊毫……”她捏起帕子，在眼角硬挤出两滴泪，声音也带了点哽咽，“也算是伺候了长柏一场，又走得这么突然。话锋一转，"我想了想，准备放你们良籍。”
羊毫的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地：“大娘子！求您别赶我们走！离开了盛家，我们真没法活啊！”
羊毫的妈王婆子一听，也赶紧拽着几个儿女跪下，几个孩子跟着喊：“不要离开盛家！”
王大娘子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她本想施恩，怎么倒像是成了恶人？
刘妈妈眼尖，赶紧上前一步：“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娘子可是好心！不单放你们的身契，还给你们准备了地契！到时候你们就是小地主了，哪里还用做奴仆？”
羊毫的爹妈一愣，对视一眼。真有这种好事？
王大娘子见他们不嚎了，赶紧冲刘妈妈使眼色。刘妈妈会意，捧出个檀木盒子递过去。
羊毫的爹双手接过，打开一看，京郊的地契，还有一沓银票。他瞬间双手发抖，眼眶都红了，激动得声音发颤：“多、多谢大娘子！多谢大娘子恩典！”
几人又磕了几个响头，感恩戴德地退了出去。
王大娘子这才松了口气，瘫回椅背上，心道：终于把这几个烫手山芋送走了。
王大娘子那边顺顺利利交了差，盛长柏这头却是令他烦躁不已。
他带着海氏回了房，反手关上门，插销“咔哒”一声落了锁，屋里就剩他们俩。
盛长柏额角青筋直跳，压着嗓子道：“我和父亲已经因为你被官家下旨闭门思过。你赶紧去库房挑礼物，回海家求你祖父，带你上永王府赔罪求情。”
海氏脸色“唰”地变了：“夫君，你知道永王妃是谁吗？”
盛长柏一把攥住她手腕，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永王妃就是永王妃。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记住了没有？”
海朝云却像着了魔，挣开他的手，声音尖利起来：“我不可能认错！她就是......”
她胸口剧烈起伏。理智上她清楚，永王妃是她得罪不起的天上人。
可情感上，她曾经最看不起的下贱通房，她随手就能捏死的丫头片子，如今竟成了家世比她显赫、身份比她尊贵的永王妃,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啪！”
盛长柏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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