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羊毫12

“大娘子，”刘妈妈进了屋，草草行了个礼便急急问道，“今日去道观，是出了什么事？怎的一回来就……”

王大娘子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海氏和她带来的那个嬷嬷！在道观里把永王妃认成羊毫了，张口就喊，那嬷嬷还不知死活地要上去拉扯。结果你猜怎么着？永王妃的人直接把她押去大宗正司了！”

刘妈妈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永王妃长得像羊毫？这、这怎么可能……”

“就是啊！”王大娘子一拍扶手，“简直一模一样，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那永王妃是李柬之李大人家的嫡女，正经的官家小姐，羊毫不过是咱们家的家生子，从小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她摆摆手，像是想挥开这桩烦心事：“罢了罢了，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许就是巧合。”

说这话时，王大娘子心里其实早拨起了小算盘：得罪永王妃的是海氏带来的嬷嬷，人都被抓走了，跟她盛家大娘子有什么关系？至于海氏……她不是海家的女儿么？海家书香门第、清贵人家，要道歉也该海家去登门赔罪，轮不到她这个做婆母的操心。

想到这儿，她不准备管了，对刘妈妈道：“去，给我拧个热帕子来，跑了一上午，头疼。”

刘妈妈却没王大娘子那么乐观，她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

王大娘子瞥见刘妈妈还杵在那儿没动，转过头来：“你这是怎么了？脸皱得跟苦瓜似的，有话就说啊。”

刘妈妈叹了口气：“大娘子，这事儿……恐怕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不就是认错人了吗？”

王大娘子一摆手，“都是海氏他们惹出来的祸，让海家去道歉，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刘妈妈急得直跺脚：“我的大娘子哟！您想想，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怎么偏偏就跟永王妃长得一模一样？羊毫又才死了没几天，连尸首都没找着。还有啊，咱家大少爷那牛……那名字，不是刚好羊毫对照吗？”

王大娘子脑子里“嗡”的一声，开始疯狂运转。她张了张嘴：“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刘妈妈又叹一口气：“大娘子，我也知道这事儿离谱。可您抛开离谱不说，这偏偏就是最说得通的那个原因啊。”

王大娘子本来就没什么主见，这下更慌了，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刘妈妈，那你说怎么办？你说啊！”

刘妈妈压低声音：“把羊毫她老子娘叫来，问清楚。这个羊毫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她该不会是……偷了别家的孩子吧？”

王大娘子眼睛一亮，拼命点头：“对对对！赶紧去叫！”

刘妈妈赶紧让人去把王婆子叫了过来。

王婆子被叫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的。自己闺女才死，大娘子这时候叫她来，莫不是要追究什么？

她战战兢兢地进来行礼：“大娘子。”

王大娘子却坐不住了，屁股离了椅子，劈头就问：“王婆子！你说，羊毫是不是你亲生的？”

王婆子愣住了，呆呆地回：“当然是奴婢亲生的啊……”

王大娘子眼神古怪地盯着她：“你生的是羊毫一个，还是双胎？或者……你偷了别家的孩子？”

王婆子更懵了，结结巴巴地说：“大娘子，您、您说什么呢？羊毫就是奴婢的闺女啊。奴婢是有几个孩子，可羊毫出生的时候就她一个，没什么双胎啊……”

王大娘子偷偷把刘妈妈拉到一边，小声说：“这王婆子跟羊毫长得挺像的，不像换过孩子啊。”

刘妈妈点点头，转身对王婆子说：“没你事了，回去吧。”

王婆子一头雾水地来，又一头雾水地走了。

刘妈妈关上门，转过身来，脸色凝重：“大娘子，现在只剩一个可能了，大奶奶她……真没认错人。”

王大娘子呆呆地站着，半晌才说：“可是羊毫怎么就成了永王妃？她、她一个下贱丫头……”

刘妈妈吓得赶紧去捂她的嘴：“大娘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您别管她凭什么，可她如果真是羊毫，咱们家就完了！”

“怎么就完了？”王大娘子不服气，“我又没亏待她！”

刘妈妈急得直拍大腿：“我的大娘子啊！怎么没亏待？那大奶奶不是让她喝过避子汤吗？还有，她是咱们大少爷的通房！这要是让永王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王大娘子梗着脖子：“她是通房，喝避子汤不是应当应分的吗？再说了，永王都能娶她了，还在乎这个？真宗皇帝都没杀刘太后的前夫呢！”

刘妈妈一时语塞。这大娘子，关键时刻脑子倒灵光起来了，连真宗朝的陈年旧事都能翻出来。

她摇摇头，无奈道：“大娘子，您还是赶紧让主君和大少爷回来商量吧。希望……是奴婢多想了。”

而正被王大娘子惦记着的盛纮和盛长柏，已经先一步知道了消息。

海氏身边那个嬷嬷被押去了大宗正司，消息直接传到了赵祯耳朵里。

赵祯气得在福宁殿里直拍桌子，骂道：“该死的！朕还没收拾他们，他们倒自己找死来了！茂则，去给朕下旨，狠狠斥责海家教女不严！还有盛家，冲撞皇亲之罪，一并办了！”

张茂则应了一声，匆匆出去往海家宣旨。

至于盛纮和盛长柏，赵祯直接让另外两个小内侍分别去传话，让两人即刻回府，闭门思过，没有圣谕，最近都不用来上职了。

盛纮和盛长柏分别接到旨意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了。

盛纮颤声问道：“敢问内侍，官家可有说……思过多久？”

小内侍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句：“盛大人，官家没说。您就好好在家待着吧，等永王妃气消了，官家自然会让你们回来上职。”

说完，拂尘一甩，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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