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羊毫3


张茂则一愣,下意识接话:“大娘娘?”

“不是!”

赵祯瞪着眼摇头,"“是朕的亲娘!朕梦见她转世之后还在受苦!”

张茂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笑:“官家,梦这东西当不得真……”

“你懂什么!”

赵祯一巴掌拍在案上,“那梦太真了,真到朕还能觉着娘在梦里疼、在梦里念朕……茂则,你去查盛家是不是有个叫羊毫的侍女?在盛长柏院子里的那个?”

张茂则懵了:“啊?叫什么名字?”

“啊什么啊!”

“你今年多大了?耳朵也背了?羊毫!就是写字那毛笔,羊毫笔的羊毫!”

“哦、哦!”

张茂则赶紧躬身,“奴婢这就去,这就去查。官家放心,奴婢亲自去,绝不走漏风声。”

退出福宁殿,张茂则一路走一路嘀咕:“羊毫?谁家正经人给个大姑娘起这种名儿?还羊毫笔……”

等他把盛家底细摸清楚,翻着那叠纸,张茂则沉默了。

羊毫居然还算好听的。

盛长柏那院子里,还有叫鼠须的,叫猪毫的,叫狼毫的。

一个进士出身的人,给通房丫头取名跟逛笔墨铺子似的,这也太不讲究了。

张茂则接着往下看,看到最后一行,手一抖,差点把纸扔出去——

“羊毫,盛长柏通房。海氏善妒不愿意有庶出的孩子,又为了名声留下的老实的羊毫。就长期让她喝副作用极大的避子汤,长期喝,只会身体病弱早亡。”

张茂则看到最后,后脊梁“唰”地窜起一层冷汗。

他抬头望了望福宁殿的方向,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海家和盛家的天,怕是要塌了。”

赵祯看着张茂则呈上来的那叠纸,手都在抖。

越看脸越青,看到最后,他“啪”地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盏震得跳了三跳。

“朕要他们死!”

赵祯眼珠子都红了,“海家、盛家,统统都去死!一个不留!”

张茂则“噗通”就跪下了,心里直打鼓。

他跟了官家这些年,还是头一回听见赵祯亲口说要杀人。

官家素来仁厚,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今儿这是……

可他脑子转得快,知道这时候杀不得。

杀了是痛快,可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说因为盛家给通房喝避子汤?

还是说官家做梦梦见亲娘转世受委屈?

他赶紧往前膝行两步:“官家!官家息怒!当务之急,是把羊毫姑娘……”

话一出口,张茂就觉出不对了。

果然,赵祯那眼神“唰”地就剜过来了,跟刀子似的。

张茂则抬手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瞧奴婢这张老嘴!脑子不好,嘴也不好使!什么羊毫姑娘,那是……那是李太后!盛长柏算个什么东西,他起的破名字也配叫咱们太后娘娘?”

赵祯的脸色这才缓过来,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张茂则松了口气,趁热打铁:“官家,杀他们是出气,可也得有个由头啊。咱们大宋从来不杀大臣,官家突然对臣子下杀手,御史台那帮子人精,还不得把天捅个窟窿?”

“他们虐待朕的生母,这还不够?”

张茂则心里叹气,官家一沾上李娘娘的事就犯浑。

当年让徽柔公主嫁李家,不也是这股子疯劲儿?

“官家,”他放软了声音,“转世这事,玄之又玄。官家信,奴婢也信,可天下人不信啊。咱们不如……不如偷偷把太后娘娘接回来,好生供着。盛家和海家,总有出错的时候,到时候咱们再一笔一笔算账,岂不更痛快?”

赵祯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了半天,终于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总算恢复了三分清明。

“好。”

他声音哑得厉害,“这事交给你,偷偷办。把太后娘娘……安全带回来。若少了一根头发,朕拿你是问。”

“奴婢遵旨!”张茂则磕了个响头,爬起来就往外走。

出了福宁殿,张茂则一边抹汗一边琢磨:怎么接?从盛家后宅偷个大活人出来?

他还没想出个章程,系统那边已经动了。

羊毫脑子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宿主,明日找机会出府买针线,会有人接应你。】

羊毫一愣,随即镇定下来。她在盛家这些年,早学会了不动声色。

第二日一早,她寻到海氏房里,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奶奶,奴婢想出门买些针线。上回那批绣线颜色不正,奴婢想自己去挑挑。”

海氏看着账本,头也不抬:“去吧,早去早回。”

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

羊毫垂着眼退出来。

她一个人出了盛府后门,沿着巷子往绣庄走。

日头晒得人发晕,她刚拐进一条僻静胡同,突然感觉闻到一股奇怪的香味,眼前就黑了。

张茂则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挥手,两个心腹太监麻利地架住羊毫,往早就备好的马车里一塞。

另一个小太监往河边扔了几件衣裳、一只鞋,又往水里砸了块石头,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意外落水,尸骨无存。”

张茂则低声吩咐,“做得干净些。”

消息传回盛府时,海氏正吃午饭。

刘妈妈进来禀报。

海氏皱了皱眉骂道:”晦气。好端端的买个针线,也能淹死?“

她烦的不是羊毫的死,是后续的事。死了一个通房,是不是还得再给长柏安排一个?

这满院子的丫头,哪个安分?万一弄个狐媚子进来,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她这边烦着,盛长柏那边更是连眼皮都没抬。

他正在书房里批文章,听了小厮报信,只“嗯”了一声,笔尖都没顿一下。

倒是羊毫的爹娘,在盛家做了一辈子下人,得了信儿,躲在房里抱头痛哭了一场。

他们连哭声都得压着,怕扰了贵人们清静。

而真正的羊毫已经被张茂则偷偷带到了福宁殿,赵祯看着还昏睡的羊毫,皱着眉看着张茂则说道:“你确定,你没伤到太后?”

张茂则赶紧说道:“官家,奴婢哪里敢伤了太后啊。就是用了点迷烟,您放心,一会就醒。”


  (https://www.lewenn.com/lw70872/4614089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