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知否盛长柏的通房羊毫
羊毫盯着面前那碗汤药。
黑乎乎的，冒着热气，闻着又苦又腥。
她没喝。
“磨蹭什么呢？都不是第一次喝了，装什么装。”
旁边的嬷嬷把碗往她嘴边一推，勺子碰得碗沿当当响，“赶紧喝了，大奶奶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羊毫垂下眼睛，手指头碰到碗壁，还是温的。
不喝？
她扯了扯嘴角。
哪有不喝的份儿。
就算她把这碗砸了，马上就会有人进来摁住她，掰开她的嘴硬灌下去。
让她自己喝，不过是给她留最后一点脸面罢了。
她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真晦气。”
嬷嬷一把夺过空碗，骂骂咧咧往外走，“小贱蹄子，离了爷们就不能活？每次煎药送药都得我这老骨头跑一趟，你倒是会勾搭！”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羊毫僵坐在凳子上，眼泪这才掉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膝盖上的帕子里，洇出深色的印子。
她也想走啊。
像鼠须、像狼毫那样，被打发了也好，配个小厮也罢，总比困在这屋里强。
凭什么就单把她留下？就因为她老实？
就因为她不会哭、不会闹、不会往大少爷身上贴？
可大少爷来她屋里，她能怎么办？
说不愿意？那是爷，是天，是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拦的？
“为什么.....”
她小声念叨，声音很轻。
抬手抹了把脸，手心贴在小腹上，那里还平着呢，她却像摸着什么宝贝似的，“没事的，没事的......等大奶奶生下嫡子，说不定......说不定我也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了依靠，这辈子也算有个盼头......”
话刚说完。
【如果她永远不让你生呢？】
那声音冷不丁撞进脑子里，不是从门外来的，不是从窗户缝来的，像是从她脑瓜仁里面直接冒出来的。
冷冰冰的，清清楚楚，听着就不像人动静。
羊毫“腾”地站起来，凳子翻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慌里慌张地四处看——屋子小得可怜，一张桌子一张床，一架半旧的屏风，一眼就能看到头。没有人。
“谁......谁在说话？”
她以为是幻听，腿一软，正要扶着桌子坐下。
【我在你脑子里。你看不见我。】
羊毫僵住了，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鬼？”
【不是鬼。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
羊毫惨笑一声，跌回椅子上，“帮我什么？我爹、娘、兄弟姐妹都是盛家的奴才，我生来就是奴才。大奶奶一家子五翰林，满门清贵。她爷爷是两代帝师，门生故吏满天下；她爹是从三品的布政使司参政。这就是我的命......"
她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肚子里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小会儿。
【海朝云根本容不下庶出的孩子，就算她以后生了嫡子，你也要继续喝避子汤。你的结局只能是因为这个汤弄坏了身子。】
羊毫的脸“唰”地白了。
【但是只要你愿意，我就能帮你。我就是为你而来的。】
羊毫摇头：“不行的。我爹娘、兄弟姐妹，全在盛府当差，世世代代都是盛家的奴才。我要是跟大奶奶争，会害死他们的。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起码我不愁吃喝，家里人也能平安。”
系统看羊毫这副心灰意冷的样子，就急了。
它能感受到羊毫心里那股子难过。
可它也能看到，这丫头从小被教得服服帖帖，主家的话就是天，主家的规矩就是地。
她不是不想反抗，她是真的不敢。
系统没辙了，只好在空间里翻箱倒柜地找，看有没有适合这傻丫头的金手指。
羊毫以为自己的拒绝把这位“鬼仙”惹恼了，赶紧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什么......但谢谢您说要帮我。”
她说完，半天没听到动静，以为对方已经走了。抬手抹了抹脸，准备起身出去洗把脸——
冰冷的系统音突然又炸响：
【叮——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宿主，系统001正在强制绑定中......绑定成功！赠送专属金手指：******。使用方法：******。】
羊毫眼前“唰”地冒出一排字，还有一串看不懂的符号，吓得她往后一仰：“这......这是什么？”
“你好宿主，本系统001。”
那声音公事公办的，“本系统已强制绑定。不要你觉得不需要改命，本系统觉得你需要，就可以。”
它顿了顿，像是在念说明书：“至于那个*****，翻译一下——'前世今生系统'。可以帮助宿主知晓前世。宿主前世有功德傍身，本该今生享尽荣华富贵，但中途出了岔子，所以本系统来了。”
羊毫呆呆地问：“我前世......很厉害？比大奶奶还厉害？”
【当然。】
此时的系统心里直打鼓：我能怎么办？善意的谎言！要让我的傻宿主去骗别人，得先让我把她骗住啊！
羊毫眼睛亮了点：“那我是谁？”
系统：“......”
数据疯狂刷新。
最后，它一咬不存在的牙：【章懿皇后。】
羊毫惊呼：“谁？这是.....皇后？”
【对。当今官家的生母。】
羊毫整个人都开始发抖，手脚发软，嘴里直念叨：“我可能是喝药喝出幻觉了......对，一定是这样的，怎么可能......”
【宿主，没有幻觉，是真的。】
可羊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系统叹了口气：【那宿主，你去睡吧。】
羊毫突然一阵头晕，迷迷糊糊朝床边走去，一下子瘫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此时的系统，这才露出了真正的獠牙。
哪有什么“前世今生金手指”。
它真正的金手指，是梦境编织。
身临其境，以假乱真，让做梦的人深信不疑，以为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它要让羊毫在梦里“活”一回李宸妃的人生。
等她有了李宸妃的记忆，怎么可能舍得不去找自己活着的“好大儿”
到时候，“好大儿”怎么可能让亲妈的转世在臣子家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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