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菀贵人变甄贵人
甄嬛浑身一颤。
“皇上，您叫我什么？您从来不这么叫我……您都叫我菀菀……”
她抬手指向那道身影，指尖抖得厉害：“皇上，这个鬼是谁？”
胤禛脸色骤沉。
“大胆！”
他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盏震得跳了起来，怒声说道：“纯元皇后，岂是你能这般指着的！”
纯元皇后。
“四郎，甄贵人不知者不罪，算了吧。”
胤禛转头看她，目光瞬间柔和，像是换了个人：“好，菀菀，都听你的。”
甄嬛听着这声“菀菀”，心里一阵绞痛。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是个替身，从头到尾都是。
如今正主的鬼魂回来了，她这个赝品，连“菀”这个封号都不配用了。
皇上叫她“甄贵人”，是连最后一点虚假的温情都撕破了。
“皇上，”甄嬛开口说道，声音比想象中冷静，“嫔妾有件事求您。”
胤禛皱眉，目光里带着不耐：“有什么事，赶紧说。”
甄嬛抬眼，直视着他。
感情还没深到肝肠寸断的地步，既然知道了真相，不如讨点实在的好处。
“芳贵人，逼嫔妾给她沉香和檀香，各二十斤。否则天天来闹，嫔妾不得安生。求皇上做主。”
胤禛眉头皱得更紧。
他的菀菀要香火，佟额娘要香火，皇阿玛要香火，太后宫里那四个也要香火。
内务府早就叫苦连天，怎么可能再给芳贵人二十斤？
“苏培盛，你去碎玉轩一趟，看看这个芳贵人到底怎么回事。天天闹腾，让她安静待着。不然……”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朕就让人送她走。”
送她走。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杀意。
甄嬛心头一凛。她知道，皇上口中的“送”，不是送回阴间，是让她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嫔妾谢皇上。”她屈膝，声音干涩。
拿不到香，但苏培盛去一趟碎玉轩，总比没有强。
芳贵人那疯子，见了苏培盛，或许能收敛些。
苏培盛领了命，往碎玉轩走。
他惦记着崔槿汐。
那老相好被撂在闹鬼的院子里，也不知瘦成什么样了。
苏培盛进入碎玉轩，崔槿汐从廊下迎出来，脸上，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比上次见时瘦了一大圈。
“苏公公，你怎么来了？”
苏培盛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皇上让我来看看芳贵人，问问她到底要怎样。”
崔槿汐眼神亮了亮，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那……那公公快请，芳贵人就在正殿。若能劝她离开就好了！”
她引着苏培盛往里走，脚步轻快了些，仿佛只要皇上发了话，这鬼就能打发走。
苏培盛一个人进去，里面拉着窗帘，显得有些昏暗。
芳贵人一个鬼在殿内半空飘荡着
“芳贵人。”
苏培盛行礼，声音平稳。
芳贵人：“苏公公？稀客啊。”
“皇上让奴才问问，贵人到底想怎样？让您别再闹腾，否则……否则就熬送您走了。”
“送我走？”
芳贵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尖利，“以前我孩子没了，皇上也是让我不要闹腾。现在？现在我都死了，他还是这句话！皇上什么意思？让我魂飞魄散？”
苏培盛声音依旧平稳：“皇上的意思是，您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能办的，奴才回去禀告；不能办的……"贵人也知道，如今宫里到处都要香火，内务府的库房都空了。您跟菀贵人要的二十斤是不可能的。”
芳贵人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她开口说道：“让丽贵妃把我的孩子召过来。再给我香烛，没有二十斤，那每天不断了我的，那我就安静待着，不出这碎玉轩半步。”
苏培盛点头：“奴才一定禀告皇上。只是……”
“只是什么？”
“贵人今日，能否不出去？菀贵人……甄贵人那边，实在经不起闹了。”
芳贵人冷笑：“一天。就一天。不答应，我还闹。”
苏培盛知道这人的性子。
生前没了孩子，她就跟疯了一样抓着华妃咬，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变成鬼，只会更疯。
他不再多言，躬身退出去。
崔槿汐迎上来，眼里全是期盼：“苏公公，怎么样？芳贵人愿意离开吗？”
苏培盛摇头：“她答应不出去闹，但条件要满足。就算满足了，她也一直要占着碎玉轩。”
崔槿汐急了：“那……那我呢？公公可以调我去菀贵人那儿吗？”
苏培盛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槿汐，已经没有菀贵人了，现在是甄贵人已经失宠了。纯元皇后的鬼魂回来，皇上眼里只有她。你不管去哪里，都一样。”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夜空。
这宫里，到处都是鬼。太后的、先帝、皇后的、华妃的、丽贵妃召回来的那些……活人主子反倒成了少数。
“现在宫里，到处都是鬼。”
崔槿汐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她不想伺候鬼。
芳贵人已经够疯了，万一再召来一个孩子鬼，她这日子怎么过？
“如果你愿意，我在宫外有个私宅。不大，但清净，没有鬼。”
崔槿汐猛地抬头。
出宫。
“我……”她咬了咬唇，比起跟太监做对食，她更不想伺候鬼。
崔瑾汐点头答应：“我愿意。”
“放心，我这就安排。很快，就让你出宫。”
养心殿内
“皇上，芳贵人的事，奴才问清楚了。”
胤禛头也没抬：“说。”
“芳贵人要丽贵妃召她的孩子来，再给她香烛，她才安静待着。”
胤禛皱眉，盘：“让丽贵妃给她召。内务府拨两斤香去，让她安安静静的，别惹事。”
“是。”苏培盛起身要退。
“等等。”纯元忽然开口。
胤禛转头看她：“菀菀？”
“四郎，我们的孩子……”
孩子。他和纯元的孩子。
他当年痛失纯元，连带着那个孩子，一并埋进了记忆里。
这些年他不敢想，一想就疼，。
“朕……朕竟忘了。”
他转头看向苏培盛，声音陡然提高：“让人去！叫丽贵妃来！”
苏培盛这个老胳膊老腿是经不起折腾了，只能让小厦子赶紧去请丽贵妃。
丽贵妃正躺在启祥宫清点几个王爷送来的谢礼， 被打扰是满心怒火。
可一听是皇上召，又不敢耽搁，只能坐着轿辇，跟着小厦子往养心殿赶。
“又是什么事？”
她边走边问，“本宫今日已经召了多少个了，我都数不清了，再召要出人命的。”
小厦子可不敢应丽贵妃的牢骚话。
丽贵妃咬牙。工具人，她就是个工具人。
皇上想起谁召谁，想起什么召什么。
她怎么就忘记了系统的提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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