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抢购香烛
如今她成了贵妃，启祥宫门庭若市，珍宝堆满案几，满宫的人上赶着来巴结讨好。
“娘娘，这些东西入库吗？”含珠小声问。
丽贵妃笑得眉眼弯弯：“不急，先摆出来，让本宫多看看，晚上再收起来。”
丽贵妃在启祥宫里数珠宝时，礼部和内务府已乱成了一锅粥。
清晨那会儿，他们刚接到旨意，说丽嫔晋为丽妃，要备妃位吉服、改仪仗、换宫室陈设。
绣娘们正赶着针线，太监们正搬抬箱笼，忙得脚不沾地。
谁曾想午膳刚过，养心殿又派人来传话，不是丽妃，是丽贵妃了！
礼部郎中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了一裤腿的茶叶末子。
他愣了半晌，忽然一拍大腿，竟笑了出来：“好在！好在！吉服还没绣完，仪仗才搭了个架子！这要是做完了再改，咱们这群人非得累脱一层皮不可！”
内务府总管太监黄规全却没这份庆幸。
他缩在值房里，对着账册直嘬牙花子。
先是华妃身边得颂芝来，要了上好的檀香、沉香各二十斤。
紧接着皇后那边的剪秋也来了，直接把剩下的十来斤全拿了。
这两笔出去，库里存的那点子上等香烛，已经见了底。
他正盘算着要赶紧补货。
太后身边的竹息姑姑就上门了。
“太后懿旨，寿康宫要檀香五十斤、沉香三十斤，即刻送来。”
黄规全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五十斤？三十斤？
这么多？这是要开香铺子！
他苦着脸，把皇后和华妃先来过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补上一句：“姑姑明鉴，实在是……实在是库里空了，奴才已经派人出宫采买，最快明日。”
竹息心道：太后能等？几个小主子能等？
沉着脸说道：“不行，现在就去，晚膳前太后就要。”
说转身回了寿康宫。
太后听完，手掌“啪”地一声拍在案几上。
“竹息，你去。景仁宫、翊坤宫，一家一家地要。就说哀家的懿旨，让她们先匀出来。”
竹息领命而去。
她先到景仁宫，刚踏进殿门，就见皇后怀里抱着个三岁的孩童，正轻声细语地哄着。
竹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认得那张脸，那是弘晖，皇后早夭的长子了！
“竹息姑姑，可是太后有什么吩咐？”
竹息张了张嘴，那句太后让您匀些香料出来在舌尖转了三圈，终究没能出口。
她胡乱行了个礼，几乎是倒退着出了景仁宫。
她终于知道这皇后跟太后一样也是要想养鬼儿子的了！
翊坤宫她本不想去，她可以想到，华妃一定也是这样！
可太后的懿旨压着，不得不去。
颂芝拦着她说：“竹息姑姑，我家娘娘病了，不方便见客。”
换了平时竹息肯定生气，可是现在颂芝拦着刚好给了她借口。
毕竟她心虚。
这华妃的孩子，当年是太后让端妃送的那碗安胎药，那药……那药是她亲手准备的。
竹息点点就赶紧离开。
回到寿康宫时，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太后听完，看向内殿里的康熙和四个孩子，沉默了许久。
她忽然叹了口气：“罢了。她们为了自己那点子骨肉，是不会松口的。”
她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黄规全呢？让他的人跑快些！今日日落之前，哀家要见到香料！”
黄规全得了死令，把内务府能派的人都派了出去。
太监们骑着快马，从西华门一路冲出宫城，扬起漫天尘土。
这动静太大，到底惊动了人。
而宫外喊胤禛的那几个兄弟还在各自的府里，等着皇上兑现承诺，帮他们召唤额娘或妻子的鬼魂。
他们眼见内务府的人马急匆匆出宫，又听闻近日宫中大量采买香火，再一联想宫里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给召唤来的鬼魂备下的！”
允禔一拍大腿，他脾气急躁，“等福晋回来，迟早也要用这些！”
他嘴里说着福晋，丝毫不顾身边继福晋张佳氏面色难看。
此刻张佳氏心中难受极了，果然王爷心里只有伊尔根觉罗氏，自己陪他被圈禁了这么多年！
他竟然丝毫不顾自己，还叫伊尔根觉罗氏为福晋，那自己算什么。
允禔可没注意到张佳氏的脸色，现在他圈禁被解除了，他赶紧拿上钱，就带着随从去买香。
只留下张佳氏独自在府里难受。
允礽皱着眉，这位曾经的太子，知道之后说道：“京城的香料铺子就那么多，”
他对自己的儿子弘晳说道：“你赶紧去买！越多越好！等你皇祖母回来，就要用！”
弘晳看到之前被圈禁，死气沉沉的阿玛，现在神采奕奕，为了让自己阿玛高兴，他赶紧答应带人就去买。
其余几位王爷自然也是都派人去购买。
就连胤禟也动了心思。
这位九爷是出了名的财神爷，府里金山银山堆着，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他听闻此事忽然坐起身，冲管家招招手：“去，让咱们的人把京城所有上等檀香、沉香，有多少收多少！价钱？不用管价钱，翻倍给，三倍给，只要东西到手！”
管家一愣：“爷，您这是……”
胤禟嗤笑一声，折扇一敲掌心，“我用不着那玩意儿。可八哥十弟呢？他们的额娘，迟早要召回来。我这做弟弟、哥哥的，先给他们备着，免得日后跟人抢破头。”
他这财大气粗的做派，一夜之间搅乱了整个京城的香料市。
原本二两银子一斤的檀香，次日清晨便涨到了五两；
到了午后，竟有铺子挂出了十两一斤的价牌，还注明"售罄"。
内务府派出去的人跑断了腿，拿着黄规全的条子，勉强才凑了各二十斤。
只能先应付就太后。
而宫外那些店里，好货都被九爷和其他几位王爷的人截胡了，剩下的要么是次等货。
都是皇亲国戚，内务府办差的都是奴才，怎么抢的过他们亲自去抢。
黄规全急得嘴上起了燎泡，这二十斤怎么可能够？
看宫里这三位的样子，这点很快就会用完。到时候又没了，太后、皇后不得找自己麻烦。
他是华妃的人，这条命都是年家给的。
如今办砸了差事，太后那边不好交代，华妃这边更不好交代。
他思来想去，一咬牙，让人偷偷给翊坤宫递了消息。
华妃接到信时，她听完颂芝的禀告，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冷冷道：“本宫早料到了。”
她看着福慧说道："额娘的好孩子，饿不着你。这京城的香只会越来越少，咱们得备足了，才能让你快快长大……"
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去，取纸笔来。本宫要再给哥哥写封信，催催他。”
年羹尧收到这第二封信时，正在西北大营里啃羊腿。
他展开信笺，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妹妹的字迹潦草，显然写得极急，里头的内容却让他觉得荒谬至极。
什么宫中闹鬼，什么丽嫔能召唤鬼魂，什么大外甥的魂魄回来了，要吃香火长大……
他盯着大外甥三个字看了半晌。
那是他未出世的外甥，在娘胎里就没了的。
这妹妹不会是忆子成狂疯了吧？
虽然这么想，年羹尧还是对亲兵吩咐道：”去，把城里所有香烛铺子的掌柜都叫来。就说年大将军要采购，有多少要多少，价钱好说。“
亲兵领命而去。
年羹尧站在帐门口，望着西北苍茫的落日。
他不懂什么鬼魂，也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可妹妹既然说了，他便去做。
哪怕妹妹真是疯了，他也要先把东西备齐了，再让人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把他妹妹逼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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