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西域诸国来朝?不,是来称臣纳贡的
萧何手里举着一份紧急通关文牒冲进大殿:“主公!玉门关急报,西域诸国派使臣来了,他们堵在关口,要求大秦开关互市,还要我们交过路费!”
萧何跑得太急。
紫色的绸缎官服下摆踩在自己的鞋面上。
他脚下一绊。
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手里的算盘从袖口滑出来,掉在青砖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木珠子散了一地。
他顾不上捡。
双手死死捏着那卷散发着浓烈羊膻味的羊皮文牒。
爬起来,冲到台阶下。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乱糟糟的老鼠须往下滴。
砸在光洁的黑木地板上。
大殿里安静了。
嬴政刚把手放在那个圆木球上。
听到萧何的喊声。
老头子的手僵住了。
粗糙的指腹按在木球的表面,指甲刮过木纹,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慢慢转过头。
看着趴在台阶下的萧何。
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脸上的皮肉抽动了两下。
“你说什么?”
嬴政的声音有些沙哑。
透着一股荒谬的味道。
“交过路费?”
“给谁交?”
老头子刚刚才被世界地图打开了眼界。
他刚觉得这天下太大,大秦还需要打更多的仗。
现在。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几只沙耗子,居然敢堵着大秦的门要钱?
他打了一辈子仗,收了六国多少金银珠宝。
从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份。
扶苏站在长案后。
他走下台阶,伸手从萧何手里抽出那卷羊皮。
羊皮很粗糙,边缘还没硝制干净,带着一层黄色的硬毛。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西域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一片。
旁边还附着一份大秦边关守将的译文。
扶苏抖开羊皮。
干硬的皮子发出哗啦的声响。
他低头扫了一眼。
殿内没有风。
但萧何跪在地上,分明感觉到一股冷气从台阶上压了下来。
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冰凉冰凉地贴在脊梁骨上。
他打了个寒颤。
“念。”
扶苏把羊皮扔回萧何面前。
萧何哆嗦着手捡起来。
吞了口干沫,嗓子发紧。
“西域三十六国,以楼兰、乌孙为首。”
“他们陈兵玉门关外。”
“说大秦的商队带着神仙琉璃和雪花白盐,扰乱了他们的商道。”
萧何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继续往下念。
“他们要求……”
“要求大秦交出琉璃和白盐的秘方。”
“还要拨给他们两千名大秦工匠,一万名中原女子。”
“以后大秦的商队出关,所有货物,西域先抽七成。”
萧何的声音越念越小。
到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叫。
“砰!”
嬴政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矮木凳。
木凳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柱子上散了架。
老头子气笑了。
笑声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七成?”
嬴政双手叉腰,胸口剧烈起伏。
“这群没开化的蛮子,真把大秦当成那群只知道忍气吞声的软柿子了?”
“堵着朕的门要女人要秘方?”
西域那些小国,夹在沙漠和雪山之间。
以前大秦没打通河西走廊,他们靠着几片绿洲,垄断了东西方的过路商客。
在沙漠里当惯了土皇帝。
大秦的玻璃和白酒刚运出去,瞬间抽干了他们的金库。
这群土王红了眼。
他们以为玉门关背后的秦国,只是个山沟里的落后部落。
仗着沙漠天险,准备硬抢。
扶苏站在原地。
他伸手,重新把那张羊皮文牒捡了起来。
两手捏着羊皮的上下两端。
大腿内侧的旧伤疤被布料蹭了一下。
他没理会。
双手猛地往外一扯。
“嘶啦——”
坚韧的羊皮被一股蛮力生生撕裂。
发出难听的破帛声。
扶苏双手不停。
来回撕扯。
几下功夫,那卷耀武扬威的西域国书,被撕成了碎片。
像一堆破烂的枯树叶。
他手腕一松。
羊皮碎片纷纷扬扬落在青砖地上。
扶苏抬起脚。
黑色的牛皮靴底重重踩在碎片上。
用力碾了两下。
“来朝贡?”
扶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声音冷硬,像刀锋刮过石头。
“他们是来找死的。”
他转过头,看向大殿外的阳光。
“传军令。”
“调韩信回营。”
扶苏的手指在腰间的人皇剑剑柄上敲了一下。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点齐大雪龙骑。”
“带上火炮营。”
“出玉门关。”
……
半个月后。
西域,黄沙漫天。
狂风卷着粗糙的沙砾,打在人的脸上。
像是一把把细小的钝刀子在割肉。
地平线上,一轮惨白的太阳挂在半空。
没有一丝热度,全被风沙挡住了。
戈壁滩上。
黑色的洪流在沙海中缓慢推进。
十万大雪龙骑。
极北重血马的马蹄踩在松软的黄沙里,陷进去半尺深。
马蹄拔出来,带起一阵沙土。
深寒陨铁重甲上落满了黄色的沙尘。
原本乌黑发亮的铠甲,变成了灰黄色。
生铁面罩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前方。
队伍后方。
几百头大黄牛喘着粗气。
牛角上系着红布。
沉重的木制车轮压在沙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惨叫。
几千名炮兵光着膀子。
肩膀上搭着擦汗的破麻布。
双手死死推着沉重的炮车。
车轮陷进沙坑里。
“一、二、起!”
士兵们咬着牙,额头的青筋暴突。
硬生生把上千斤重的红夷大炮推上沙丘。
韩信骑在黑马上。
他吐出嘴里的一口沙子。
用手背擦了擦干裂的嘴唇。
嘴唇裂开了一条口子,渗着血珠。
“将军,前面就是楼兰了。”
副将指着前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韩信眯起眼睛。
风沙的尽头。
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土城。
西域第一关,楼兰。
城墙全是用黄土夯筑的。
中间夹杂着红柳枝和骆驼刺,用来加固土层。
城墙高约三丈,厚重粗糙。
表面被风沙侵蚀得坑坑洼洼,像是一张麻子脸。
在沙漠里,这样的城墙足够挡住任何骑兵的冲锋。
城墙上。
密密麻麻站满了楼兰的士兵。
手里拿着简陋的短弓和弯刀。
有些士兵甚至还穿着兽皮。
楼兰国王站在城门楼的最高处。
他很胖,肚子把丝绸长袍撑得滚圆。
头顶戴着一顶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冠。
阳光一照,金光闪闪。
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的大珍珠。
他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酒杯。
这是他花了两百斤黄金,从大秦商队那里换来的。
杯子里装着红色的葡萄酒。
楼兰国王挺着肚子。
走到城垛边。
他看着城墙外两里处,那支停下来的黑色军队。
秦军的重甲骑兵确实吓人。
但他一点都不慌。
沙漠里,重骑兵跑不快,冲不到城墙底下马就得累死。
而且,秦军没有带云梯。
没有冲车。
没有攻城锤。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看到秦军阵前,推出来几百个黑乎乎的大家伙。
底下带着两个木轮子。
上面架着一根粗大的空心铁管。
黑洞洞的管口,斜斜地对着天空。
楼兰国王愣了一下。
随后,他脸上的肥肉堆在了一起。
大声嘲笑起来。
笑声在城墙上回荡,带着十足的傲慢。
他举起手里的玻璃酒杯。
指着底下那些大秦的火炮。
秦人是脑子坏了吗?拉几根空心铁柱子就想攻破我楼兰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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