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留你何用?一剑砍了十八弟!
胡亥的指尖抠住了高高的黑木门槛。
木刺扎进指甲缝,顶出血珠,他感觉不到疼。
门外刺眼的阳光打在他惨白的脸上,外头有他带来的贴身侍卫。
只要翻过这道门槛,就能活。
“救——”
呼救的尾音刚滚到舌尖,一阵冷风贴着他的后脖颈卷了过来。
扶苏的牛皮靴重重踏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雷般的爆响。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黑影,瞬间贴近了胡亥的身后。
人皇剑高高举起。
沉重的剑身遮住了门外的阳光,在胡亥的后背上投下一道死神的阴影。
扶苏没有停顿。
没有像以往那样,对着犯错的弟弟苦口婆心念一顿圣贤书。
双手握紧剑柄,腰腹骤然发力。
剑刃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风啸,斜着劈了下去。
“噗嗤。”
先是切开丝绸后领,接着是皮肉分离的滑腻声,最后是粗暴斩断颈椎骨的脆响。
像一把重斧劈开了熟透的西瓜。
胡亥的脑袋带着一截不平整的脖颈,直接飞了出去。
断头在半空翻滚了两圈,越过门槛,砸在门外的青石板上。
咕噜噜滚出老远。
无头尸体失去了控制。
双腿还保持着往外狂奔的姿势,硬生生往前跨了半步。
随后扑通一声,重重地砸在大殿的门槛上。
胸腔里的压力瞬间释放。
暗红色的血柱从平齐的断颈处狂喷而出,足足喷出三尺多远。
滚烫的鲜血泼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腾起一丝微弱的热气。
“公子!”
一声惊慌的喊叫从台阶下方传来。
胡亥带来的那群侍卫,刚好冲到门外。
带头的校尉提着青铜剑,一只脚刚踩上最上面的一级台阶。
一颗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他的脚边。
头冠早就飞了,披头散发,沾满了灰尘。
校尉低下头。
那是胡亥的脑袋。
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眼白里满是红血丝,嘴巴大张着。
半截舌头还死死咬在牙齿中间。
校尉的腿肚子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僵硬地抬起脖子,看向大殿正门。
门槛上趴着一具无头的锦袍尸体,血水正顺着台阶往下流,像一条红色的小溪。
顺着石缝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门槛内。
扶苏穿着一袭黑色蟒袍,站在阴暗的光线里。
右手提着滴血的人皇剑,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静静地看着他们。
“哐当。”
校尉手里的青铜剑砸在台阶上。
紧接着,他身后的十几个侍卫,手里的兵器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所有人像被抽干了骨头。
齐刷刷地双膝砸地,跪在满是血迹的青石板上。
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可是十八公子。
始皇帝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时在咸阳城横着走的主儿。
就这么像宰猪一样,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大……长公子饶命!”
校尉把头死死磕在石板上,额头撞出“砰砰”的闷响。
青石板硬,没两下他的脑门就磕破了。
“属下……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属下这就滚!”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牙齿咬着舌头,说话都捋不直舌头。
十几个汉子趴在地上抖成一团。
扶苏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角落。
从木架子上扯下一块原本用来擦拭玉器的白绢。
然后抬起右腿,将人皇剑平放在膝盖上。
左手拿着白绢,按住剑刃的根部。
慢慢往剑尖方向抹去。
丝绸摩擦青铜剑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比雷声还要刺耳。
白绢瞬间被染成刺眼的红。
血迹有些黏糊了,不好擦,扶苏手下加了几分力气。
“留你们有用。”
扶苏低着头,看着剑身上的血槽一点点恢复冰冷的金属光泽。
“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门外的校尉愣了一下。
他没敢抬头,只是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长公子……十八公子的遗体……要不要送回宗正府入殓?”
按规矩,皇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被处死,也得按皇家礼仪装进棺材。
否则没法向宗室交代。
扶苏擦拭到剑尖。
将沾满碎肉和血浆的白绢随手扔在地上。
他抬起头,冷眼看向跪在血泊里的校尉。
眼神没有半点温度。
“入殓?”
扶苏单手提剑,跨过胡亥的无头尸体,迈出大殿。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驱散了殿内的阴冷。
却驱不散他身上的杀气。
“他谋逆犯上,死有余辜。”
“拖去西城外的乱葬岗。”
扶苏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安排怎么处理一袋垃圾。
“剁碎了,喂野狗。”
校尉倒吸了一口凉气。
肺管子像是吸进了一大块冰碴子,疼得钻心。
剁碎了喂狗?
这要是等陛下东巡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整个咸阳都得掀翻天。
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因为长公子的剑还没入鞘。
“诺!”
校尉嘶吼着领命。
他从地上爬起来,招呼身后的侍卫。
十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去搬胡亥的尸体和脑袋。
血水沾满了他们的盔甲,没人敢嫌脏,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命。
大殿外的空气变得令人窒息。
浓郁的血腥味被风一吹,飘进了更深处的宫墙。
扶苏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尉等人用几张破草席裹住胡亥的残躯,匆匆往宫外跑去。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路。
一条狗罢了。
杀了就杀了。
想要重塑大秦,这咸阳宫里的血,流得还不够多。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老太监,缩着脖子,顺着墙根小跑过来。
他每走两步就停一下,眼睛死盯着地上的血迹,生怕踩脏了鞋底。
战战兢兢地停在台阶下十步开外的地方。
老太监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一封公文,举过头顶。
不敢抬头往上看。
“长……长公子。”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时辰到了……满朝文武,都已经齐聚在咸阳宫主殿。”
“李斯丞相派老奴来问……问公子何时上朝理政?”
朝会。
扶苏微微眯起眼睛。
大秦的百官。
那些跟在赵高李斯屁股后面,把原主当傻子糊弄的文武群臣。
现在都聚在主殿里。
等着拿捏他这个没有根基的监国公子。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人皇剑。
剑身上的血是擦干净了。
但剑格的缝隙里,还卡着一丝肉屑。
这是刚砍了亲弟弟的剑。
他没有拿剑鞘。
“前面带路。”
扶苏抖了抖黑色蟒袍的下摆,迈开步子走下台阶。
右手提着那把沉甸甸的重剑。
剑尖斜指着地面。
老太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弓着腰在前面一路小跑。
后背全是冷汗,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扶苏大步流星。
牛皮靴底踩在青石板上。
踏出沉稳而充满压迫感的节奏。
去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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