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玉：我居然成功了？
牛战士看着面前那个抓着围绳、整个身体在打颤、却执拗地试图重新站起的“斗牛士波郎”。
面罩下的眼神变了。
此刻，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对波郎不屈意志的敬意。
“你是个不错的对手，波郎。”
“哦……谢谢。”
成龙喘着粗气，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面罩下的脸已被汗水浸透，他根本没听清牛战士具体说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抓住对方开口的这几秒空隙喘上一口气。
牛战士并不着急追击。
他看得很清楚——波郎已经是风中残烛了。
如果比赛刚开始时，他还有一丝轻慢，那么现在，他心里只剩下了给波郎的尊重。
毕竟，不是每个人在亲身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力量差距后，还能生出继续战斗的念头。
更何况，是屡败屡战。
牛战士不记得将对方摔倒了多少次。
三次？四次？
每一次重击都足以让普通人直接昏厥过去。
但‘波郎’，每次都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
他是第一个在自己面前做到这种程度的对手。
或许……也会是最后一个。
一想到这样一个顽强摔跤手的职业生涯即将终结在自己手中，牛战士心里甚至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感。
他甚至感到一丝歉意。
他看向对面那双透过蓝色面罩的眼睛，试图理解支撑对方的到底是什么。
荣耀？金钱？观众的欢呼？
或许都不是。
也许……是和自己一样，有着某种绝对不能输的理由吧。
牛战士的思绪短暂地飘远了。
他仿佛看见了孤儿院里那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了街头因他的资助而重新拿起课本的少年，看见了那些将他视为希望、视为“英雄”的面孔。
他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牛战士不能倒，更不能输。
他深吸一口气。
但或许是对波郎心生惋惜。
牛战士做出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决定。
在全场观众、主持人、甚至对手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向额头中央——那里，牛符咒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咔嗒。”
牛符咒，那枚赐予他无穷力量与体魄的符咒，被牛战士摘了下来。
聚光灯下，那枚刻着蓝色牛头浮雕的牛符咒静静地躺在他摊开的掌心。
接着，他弯下腰，将这枚符咒轻轻地放在了脚边的擂台上。
他想用一场真正纯粹的摔跤手对决来结束比赛。
用汗水换来的肌肉，用伤痛磨砺的技巧，用意志支撑的耐力。
“波郎，”牛战士重新直起身，面对着成龙，声音低沉，“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你了吧。”
成龙看着那枚被摘下的牛符咒，瞳孔骤然收缩。
他话都还没说出口，牛战士已经动了。
没有符咒加持，他的速度依旧惊人，像一头蛮牛，躬身，冲刺！
成龙只能咬紧牙关，低吼一声，迎着对方冲了上去。
两人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手掌抵着手掌，手臂架着手臂，身体前倾，双脚死死蹬住地面——经典的‘斗牛’角力姿势。
肌肉与肌肉挤压，骨骼与骨骼对抗，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闷响，在寂静的擂台中央格外刺耳。
汗水从两人紧贴的皮肤间迸溅出来。
成龙本就在之前的单方面挨打中受了伤，肋骨隐隐作痛，背部肌肉像是被撕裂过。
而牛战士，即便不使用牛符咒，那身千锤百炼的肌肉也远超常人。
僵持。
汗水滚进成龙的眼睛，刺痛。
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浑身的肌肉都发出哀鸣。
仅仅数秒。
“呃啊——！”
成龙被牛战士推得踉跄后退，鞋底在帆布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牛战士知道，对方全凭胸口憋着的一股气在硬撑。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摔投技巧，没有试图以暴力折断对方的坚持。
他只是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
用最原始、也是他最尊重的方式，一点点碾磨掉对方最后的余力。
成龙一步步后退，直到脚跟抵住围绳，退无可退。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喘息。
终于，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断了。
成龙感到支撑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
牛战士适时地松开了手，甚至向后退了半步，留出空间。
“噗通。”
身体摔在帆布上的声音，沉闷而无力。
短暂的死寂。
然后——
“获胜者是——牛——战——士——！！！”
主持人的嘶吼声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瞬间引爆了全场。
欢呼、尖叫、口哨、跺脚……声浪几乎要掀翻竞技场的穹顶，彩带和纸屑从空中飘落。
牛战士没有像往常那样高举双臂，接受山呼海啸般的膜拜。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脸朝下趴在擂台上、一动不动的蓝色身影。
然后走过去，牛战士蹲下身，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对方湿透的蓝色面罩边缘，轻轻向上一掀。
面罩褪下。
一张典型的亚洲面孔露了出来，紧闭着眼，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蹙着，额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很年轻，甚至有些书卷气，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擂台上那般顽强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奋力从激动的人群缝隙中挤了出来。
是个短发的亚洲小女孩，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甚至直接扒着擂台边缘翻了上来，跑过去扶那个陷入昏迷的‘波郎’。
牛战士看着她，又看看地上的成龙。
或许，波郎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才坚持到这一步的吧。
就像自己为了那些孩子一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不再看那对父女。
他走向刚才放下牛符咒的地方，弯腰，准备捡起那枚属于自己的力量之源。
牛战士看着这枚被自己捡起来的符咒，皱起了眉。
他将符咒举到眼前——之前是这种红色的吗？
记忆中，上面的牛头浮雕似乎是蓝色的？
牛战士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很快摇了摇头，觉得大概是激烈战斗后感官迟钝了，又或者是头顶聚光灯造成的色差。
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摘下过自己的面具了，记错了也说不定。
他将符咒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他转身，在一片沸腾的欢呼声中，走下了擂台。
擂台下，小玉看着牛战士毫无察觉地将那枚赝品符咒收走，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谢绝了周围几个热心观众伸来的手，俯下身，硬是把昏迷的成龙从擂台边拖了下来。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她一步步挪向后台的阴影。
随着最后一批亢奋的观众散去，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终于彻底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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