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原来有啊！
林错说完，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准备的概念图。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
黎星刻把图纸放大，仔细看了几遍，曹渊明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准备为曹氏两千年荣誉奋斗终身的激动神情，开始认真研究履带展开机构。
最先提出问题的是洛阳高负载KMF联合试验所的一名工程师。
“摄政大人，臣有几个问题，主炮暂定一百八十毫米，但您这里同时要求采用化学装药初速和樱石电磁二次加速，如果按照当前弹丸质量估算，动量冲量、炮架挠度和炮塔座圈的疲劳寿命必须重新计算，尤其是驻锄入地以后，炮身后坐轴线与车辆承力轴线并不完全重合，会产生额外的俯仰力矩。”
林错也不管听没听懂，直接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非常好。”
工程师受到鼓励，继续说道：“其次，履带横向展开虽然能够增加支撑面积，但侧向液压铰接机构本身会成为疲劳薄弱点，若在松软地面射击，驻锄不一定能提供预期反力，整车仍然会发生角位移，所以我们建议将炮塔俯仰控制、车体姿态补偿与地面承载传感结合，建立闭环伺服控制。”
“对！这个很有道理。”
“还有，炮尾储能模块的峰值放电与樱石超导回路的热稳定条件并不匹配，若连续射击，线圈温升可能导致局部失超，必须设计旁路保护和紧急退磁程序。”
“这个尤其重要。”
“而且混合加速炮并不能取消后坐动量，电磁段只能改变加速过程，若要在六十至七十五吨的车辆上实现预定炮口性能，必须重新分配质量预算。臣建议先降低装甲要求，将主炮改成有限射界，取消行进间射击能力……”
林错仍然保持着认真倾听的表情，他确实听懂了几个词。
例如一百八十毫米、不能连续射击、可能把自己震坏，以及需要更多钱，其他部分就比较遗憾了。
最初听见闭环伺服控制时，他还以为工程师准备给坦克增加什么自动瞄准功能，等听见局部失超和紧急退磁，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打开了某个隐藏的科研DLC。
系统倒是非常贴心。
【检测到专业技术讨论。】
【相关领域：车辆动力学／高能电磁工程／材料疲劳／火炮内弹道学。】
【玩家具有战略规划能力，不代表自动具备上述专业知识。】
【建议：委任具有相关技能的专业人员。】
林错在心里骂了一句，这还用你说？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替自己把这些名词全部听明白的人。
“很好。”林错再次点头，“我认为诸位的意见非常有价值，充分体现了大汉专业技术人才的优秀素质，具体问题由委员会研究决定，本摄政原则上支持，技术上尊重，财政上尽力保障。”
工程师瞬间迟疑了起来。
“额，这个，摄政大人，那您倾向于保留全向炮塔，还是采用固定战斗室？”
“这需要充分听取你们这些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
“那这个混合加速段是采用同轴线圈，还是分段电枢？”
“我认为应当以可靠性为第一原则。”
“那这样的话，储能系统使用车载独立模块，还是接受野战供电车辆支持？”
“我们必须兼顾独立作战与体系协同。”
黎星刻听到这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抬起头看了看林错。
林错立即意识到不妙。
果然，黎星刻慢慢说道：“摄政大人，你是不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怎么可能？我至少听懂了六十至七十五吨。”
曹渊明把脸偏向一边，C.C.则毫不掩饰地笑了一声。
林错索性放弃继续装懂，十分坦然地摊开右手：“本摄政承认，我不懂这一部分。所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这本来就是国家制度进步的重要表现。真正优秀的统治者，不应该事事亲为。”
黎星刻听完，反而微微一怔，这句话本身并没有错，而且从林错嘴里说出来，似乎比过去有了那么一点进步。
然后林错接着说道：“所以黎将军——”
“我拒绝。”
“我还没有说完！”
“你准备说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不尊重摄政？”
“如果尊重摄政意味着替你亲自审核一百八十毫米主炮的所有疲劳计算，我宁可暂时失礼。”
曹渊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错正准备反击，黎星刻却忽然把图纸切换到了另一份档案。
“不过，这件东西倒并非完全不可行。”
他看着展开式履带，又看了看驻锄机构，沉思片刻：“你们是否还记得龙胆？”
林错眨了眨眼睛。
“龙胆？”
周香凛从自己的怀里替他调出资料，“大宦官时期，中央和部分军区都采购过该武器，辽东尚存若干改进型，它们的制造成本极高，但与布列塔尼亚的G-1一样，原本就承担大型战场指挥与KMF投送任务。”
一座外形近似金字塔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屏幕中央。
舰身长度接近两百米，厚重装甲构成倾斜外壁，舰体内部有数层车辆库、维修舱和指挥区域，主炮和副炮分布在外部不同位置，底部则是一整套巨大的陆地行走与动力承载机构。
林错看着看着，表情逐渐发生了变化。
“等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曹渊明有些疑惑：“龙胆啊。”
“我知道名字！我是问这个东西居然还能下水？”
周香凛解释：“龙胆原本可以采用履带驱动，换装浮空系统后也能够在水面行动，大宦官还让工程师设计过大龙胆，大龙胆是进一步放大舰体的型号，中央曾考虑把它作为大型水陆两用指挥平台。”
林错整个人瞬间坐直了。
“也就是说，原来的履带、车体和动力系统，本来就考虑过不同运行模式？”
“摄政大人可以这样理解，但不同批次的结构并不完全相同。”
他望向屏幕上那座庞然大物，忽然发现自己此前确实有些小看了大宦官留下的工业遗产。
这些人虽然没有把国家治理明白，但在如何制造巨大到离谱、耗资惊人、能够带着几百乃至上千名人员移动的战争机器方面，倒真有一套成熟的浪费经验。
而且这个世界的樱石技术，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不讲道理。
“等等。”林错伸手指向龙胆的底部，“既然能够换装浮空系统，能不能反过来给它加驻锄？”
黎星刻终于露出一点真正感兴趣的神情。
“这正是我想说的。”
他让工程师把龙胆的承力框架与震岳式概念车放在一起。
“龙胆已经证明，大型装甲结构可以采用模块化动力布局，若将浮空系统用于转移和浅水通行，将驻锄、支撑桩与液压锁定系统用于固定阵地，就不必要求同一套悬浮装置同时承担机动与火炮后坐力。”
一名工程师立即接话：“还可以利用龙胆的能源分配设计，把高耗电的浮空模式与攻城射击模式做成互锁，悬浮状态禁止主炮最大功率射击，落地锁定后再开放全额输出。”
“舰体原有的重炮基座，也可以作为震岳式驻锄结构的试验平台。”另一名工程师说道，“只是两百米级地上战舰和七十吨级战车不能直接共用车体，必须分别设计承力机构。”
林错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他的意思其实是跑路的时候开浮空，打炮的时候插地，根本不需要让同一套机构负责所有事情。
“所以，”他缓缓开口，“我们是不是可以给这东西安排两套——咳，两种工作模式？”
“可以。”黎星刻回答，“但这会增加重量、成本和维护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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