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暂时的胜利！
四条主干同时爆裂以后，喀什战役剩下的部分反而迅速失去了最复杂的一面。
头脑级与反应炉之间的G元素调节结构被神虎机正面撞穿，最后一批跨相位数据在传输途中被辐射波动撕碎，核心先是失去稳定，随后四周半透明的生产囊成片的塌陷，备用灌注线路刚刚接管不到十秒，又被反应炉逆流烧毁，三条矿化支撑带按照工程组预设的时序依次断裂，主竖井上方一千多米结构开始向内坍塌。
后面的细节，确实已经不需要林错继续操心了。
头脑级毁灭以后，BETA失去了统一的资源分配和威胁排序，但仍然执行着最后一道局部命令，西侧个体继续攻击布列塔尼亚的高电磁目标，东北方向的突击级仍然试图压制铁路和炮兵阵地，核心周围剩下的战车级则反复向已经不存在的灌注节点返回。
从单只BETA的角度看，它们仍然危险，从整个战区看，它们的战术已经乱了。
一群原本受同一套工业中枢调度的执行个体，突然变成了数百支彼此不交换新信息的局部清障队，几支突击级群仍在向前冲，另一批却因为最后收到的回收命令而掉头；战车级成片挤进已经坍塌的入口，又被后方同类堵死；光线级仍会照射高空和高能目标，却无法再得到新的冷却、射界与目标优先级修正。
这时候，天竺人最擅长的事情终于来了。
先前连续九个小时里还在请求补充炮弹、油料和重组时间的几个方面军，一看BETA的运动开始失去整体性，立刻把“战役性重整”重新解释成“完成进攻前最后准备”。维克拉姆·辛格总参谋长的脑袋重新开始左右晃动，声音恢复了那种仿佛胜利从一开始便写在天竺军旗上的坚定。
“我们一直在等待敌方工业核心暴露。”
旁边的参谋看了一眼已经被打没番号的十几个师，忍了半天，还是没有问出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等待的。
外层战区的指挥权已经全部落到黎星刻手中，鲁鲁修负责的西南方面军参谋协调也开始真正发挥作用。
藤堂控制着HIVE内部撤离，千冬和工程IS逐层确认爆破效果，四圣剑留在最后一批撤出，确保任何仍然活着的人都没有被坍塌隔在深层，柯内莉亚接管了西侧追击边界，明确禁止布列塔尼亚骑士为了抢夺战果越过大汉红线；吉尔福德则负责持续清除失去统一指挥的光线级。
大汉倾国之力，天竺数百万动员军、布列塔尼亚职业骑士、IS特装群，再加上系统从旧存档里刷出来的精锐编制与一群被硬生生压榨到极限的天才指挥官，终于把第一枚着陆单元压了下去。
到了第二天中午，地表仍有BETA活动，却已经不存在能够重新构筑HIVE的生产节点。
喀什战役，赢了。
天竺宣传部门在正式确认以前，便已经准备好了一套长度超过四十分钟的胜利播报。
【天竺拯救蓝星。】
大汉宫廷电视局当即表示反对，理由是天子亲诏、河西装甲与中央调度同样构成决定性贡献；十一区流亡政府要求任何胜利叙事不得忽略他们的HIVE突击队，E.U.则终于通过了一个措辞谨慎的声明，称这是全人类在东方战区取得的初步共同胜利。
林错醒来时，他躺在临时医疗舱里，左臂从指尖到肘部都包在再生凝胶和冷却支架中，鼻梁也因为撞上技术型IS救援护板而微微发青，束坐在旁边的设备箱上，手里正在拆那枚从神虎机残骸里抢救出来的IS辅助核心。
“你醒啦？”
“嘶，HIVE呢？怎么样了！”
“托你的福，全都炸了，现在地表剩余BETA正在被炮兵和天竺人追着打，布列塔尼亚在抢夺样本，天竺在抢胜利标题，大汉在抢历史解释权，迪特哈尔特在抢所有人的原始影像。”束晃了晃手里的核心，“世界暂时已经恢复正常啦。”
林错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就是赢了。”
“嗯，赢得很难看，不过确实赢了。”
他本来想在心里喊一句大汉，天下无敌鸭，系统却恰好在此时把最新伤亡摘要送进视野，数字没有完全结算，失踪名单还在不断转为死亡或者生还，几十个天竺师彻底失去建制，河西与安西的精锐同样损失惨重，九曜只有钱德拉和布达或者说回来。
林错那句自我吹捧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一句很小声的：
“严格来说，是有限条件下天下无敌。”
束听见了。
“你们死了这么多人，还能这样夸自己？”
“P社玩家的严谨历史观，胜利属于地图颜色最显眼、国策树最完整、战后会议主办方也是自己的国家。”
“可是这里还有天竺、十一区、布列塔尼亚和姐姐的IS。”
“你们都加入了以大汉为中心的共同防务体系，所以四舍五入，还是大汉。”
束托着下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得很开心。
“你果然比普通人好玩。”
织斑千冬就在这时推门进来，她已经脱下白骑士，神情却比战斗时更冷酷。
“他刚醒，你不要再给他灌输奇怪逻辑。”
束抬起手抗议：“明明是小摄政在给姐姐灌输大汉中心主义。”
“你听得很高兴。”
“因为很有趣呀。”
林错试图坐起来，左臂刚动了一下，整条手臂便传来一阵火烧般疼痛，他又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千冬看着他：“医官说至少七天不能使用左手活动，一个月内不得再驾驶高负荷机体。”
“我右手还能签字。”
“我说的是休息。”
“摄政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休息。”
林错正想拿国家危机反驳，篠之之箒也走进医疗舱，她先看了千冬一眼，又看向林错，最后才极其短暂地扫过束。
“林摄政。”
“嗯？”
箒显然不习惯感谢一个自己并不真正喜欢的人，她停顿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原来的世界发生危险以后，她带着我们离开了。我一直觉得逃走是一件很可耻的事。”
束脸上的笑容稍微收了一点。
箒没有看她，只继续说道：“今天你可以留在地面指挥，却还是下去了，我不认为所有统帅都应该亲自冲到最危险的地方，那很愚蠢，也会让其他人替你收拾残局。”
林错看了藤堂没有出现在这里，也知道那句收拾残局大概来自谁。
“不过，”箒终于抬起头，“至少你没有把自己决定的风险全部留给别人承担，谢谢你接纳学园，也谢谢你没有在关键时刻逃走。”
林错想了一下。
“我其实很想逃跑。”
“我知道，害怕却留下，和根本不知道害怕不是一回事。”
说完这句，箒便不再看他，束试探着伸出手，想去碰妹妹的头发。
“小箒——”
箒向旁边退了半步，让她摸了个空。
“我还没有原谅你。”
“但是你刚才没有切断姐姐的数据。”
“那是因为数据有用。”
束的眼睛一下亮了。
“有用也很好呀。”
箒像被她这种得寸进尺的态度噎住了，索性转身走到千冬另一侧，不再说话。
束却明显心情更好了，她重新看向林错，像是刚发现一件新的、有趣得值得长期保存的实验对象。
“小摄政，下一次，想不想玩得更刺激一点？”
林错的眼睛立刻亮了。
“你有新的机体方案？IS核心和神虎框架彻底融合？PIC全尺寸化？还是能够把辐射波动和卢米纳斯叠加的——”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束把手背到身后，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兔耳发饰也跟着晃了晃。
“姐姐说的是下一次更大的灾难呀。”
医疗舱里安静了几秒。
林错看着她。
“你把文明级危机当娱乐项目？”
“不是哦，姐姐觉得你这种人很少见。”
“你也是。”
“所以我们才这么合拍。”
千冬冷冷插进来：“你们两个以后不准单独制定任何涉及爆炸、相位、外星生物或者跨世界的计划。”
林错原本还想继续争辩，视线却又落回束身上。
二十四岁，世界级天才，IS核心的创造者，另一边是织斑千冬，勇武已经高到不像普通人类，脱离IS以后仍然接近未强化人类的极限。
十字军之王玩家那一部分大脑，在这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瞬间自动打开了一张不存在的宗族界面。
天才。
阿玛宗。
强健。
纯血。
宗族传承。
遗传概率。
如何保证这些优良特质不会只在一代人身上闪一下便消失？
林错的思路甚至已经顺着为了大汉，个人可以牺牲一点滑到了未来婚配、人才谱系和长期遗传战略，随后又极快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才十六岁，束是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而织斑千冬更不可能允许任何人把她和妹妹当成一张育种表。
再说，按照CK3那套为了刷纯血疯狂叠共同祖先的玩法，大汉皇统本来就已经够复杂了，没必要再把宗谱做成环形铁路图。
真正工业化的办法，是让天才不再只能靠家谱抽卡，才算一个现代国家的宗族传承。
林错刚在脑子里把极其变态的P社思路包装成一份看起来相当严肃的国家人才战略，束已经眯起眼睛。
“小摄政，你刚才看姐姐的眼神，很像在算遗传概率哦。”
林错的表情僵了起来。
“你会读心术？”
“不会，但是姐姐很擅长看别人看姐姐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是在考虑共同体长期人才储备。”
“包括婚配吗？”
“包括教育、细胞保存、技术传承和未来成年当事人的完全自主选择。”
束却完全没有被冒犯，反而开心得几乎要鼓掌。
“好厉害，小摄政先想到家谱，然后立刻把家谱工业化了。”
“这叫制度升级。”
“等你成年以后，姐姐可以考虑是不是要和你继续讨论更长期的人才战略。”
千冬转头看她。
“束。”
“只是讨论哦。”
箒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评价：“你们两个人都很丢人。”
就在这时，系统的战役结算终于完成。
【关键战役：喀什第一次接触。】
【结果：人类共同防务胜利。】
【零阶段HIVE已摧毁。】
【当前世界首次BETA着陆失败。】
随后，整个大汉国策树在视野中重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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