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停止战斗的布列塔尼亚！
克洛维斯收到白菊行动撤回报告时，直接把手里的电子板直接摔在了会议桌上。
屏幕没有碎掉，帝国军用品在这种地方一向比使用它的人可靠，报告却还亮着，最上面几行字无比刺眼：八台桑德兰中三台大破，两台中度受损；兰斯洛特右臂卢米纳斯发生器过热，浮空组件受创；行动目标一个没有取得；特别科授权程序存在重大争议；十一区流亡政府已经把整场袭击归类为未经总督最终批准的跨境军事行动。
更糟的是，最先发现白菊仍在执行的是柯内莉亚。
她在第十八区停止东进以后，顺手检查了整个帝国东方战区的高等级军用航线，随后便看见一支挂着克洛维斯的授权编号、实际却没有出现在总督府最终行动表里的秘密编队，正在黄海低空向高丽推进。
皇姐发来的加密通讯只有两句话。
“克洛维斯，你名下又有部队在未经你确认的情况下发动行动。”
“我已经替你把皇室监察标记挂上去了，立刻查清楚。”
又。
这个字最伤人。
洛阳一次，丘威尔越过他的命令，险些把克洛维斯本人变成帝国干涉大汉宫变的战争借口；高丽又一次，殖民事务总局和特别科借用他的授权，把兰斯洛特、秘密运输机和未经登记的桑德兰推了出去。
连续两次，全是以保护皇子、维护帝国利益为名，全是等事情已经开始以后，才有人想起这片殖民区名义上还有一个总督。
克洛维斯甚至能够想象，消息传到潘德拉贡以后，修奈泽尔会用怎样温和得无可挑剔的语气问候自己，奥德修斯又会怎样笨拙地安慰，最后让整件事情显得更加丢脸。
“我到底是第十一区总督，还是一枚专门负责事后补签文件的皇室印章？”
此时，杰雷米亚站得笔直，维蕾塔正在重新核对白菊行动的授权链，罗伊德只关心兰斯洛特到底损坏到什么程度，巴特列将军站在最下首，脸色则比其他人更难看。
克洛维斯看到他那副表情，怒意稍微停了下来。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巴特列没有立即回答。
“说。”
“Code R的主要样本……没有在地下设施里。”
克洛维斯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你说什么？”
“我们最初认为样本在洛阳行动后被转入了皇子直属隔离区，直到白菊行动重新核查危险样本目录，才发现此前港口转运记录被人修改，货柜在数日前进入了大汉领事馆外交仓储系统，随后转往高丽特别驻地。”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克洛维斯几乎不敢相信，短短一个月里，自己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白菊行动失败，兰斯洛特第二次受损，部下第二次独走，Code R最重要的研究样本，还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从地下设施一路贴着外交封签运进了大汉保护区。
他建立Code R，本来并不知道那个绿发女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她不会衰老，伤口恢复速度违反医学常识，神经活动和樱石微场之间还存在难以解释的联系，这样一件足以让任何研究机构疯狂的成果，只要整理得足够漂亮，将来送到父皇面前，至少能让查尔斯记住，自己这个第三皇子并非只会画画和举办宴会。
现在礼物没了，连包装箱都换了国籍，更让克洛维斯难以接受的是，他来第十一区还有一个从未公开写进总督履历的愿望。
那就是找到鲁鲁修和娜娜莉，玛丽安娜还活着的时候，他是真心崇拜那位出身平民、却能让整个皇室军方承认闪光之名的皇妃，小时候他也常和鲁鲁修下棋，从来没有赢过，那个比自己年幼得多的弟弟每次走完最后一步，都会故意装出一副无辜模样，仿佛刚才连续吃掉克洛维斯半张棋盘的人不是他。
后来玛丽安娜死了，鲁鲁修和娜娜莉被父皇扔到十一区。
战争以后，两个人又被帝国记录为死亡，克洛维斯从来没有完全相信。
他担任第十一区总督以后，暗中查过阿什弗德财团、战时疏散名单、军医院记录和十一区贵族的保护网络，可什么都没有找到。
如今自己想找的人没找到，想献给父皇的研究样本倒先被送进大汉，连秘密部队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替他打了一仗。
“把殖民事务总局东海特别科的工作人员全部停职。”克洛维斯压着声音，“涉及白菊行动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第十一区，罗伊德，兰斯洛特由你们技术部直接封存，在我的新授权系统完成以前，任何人不得再启动。”
克洛维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内全部终端同时熄灭，帝国最高级别的皇命正在强制接管所有军务线路。
紫黑色皇室徽记从屏幕中央展开，查尔斯·DI·布列塔尼亚的声音随后响起。
“自即刻起，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全部战区停止主动军事进攻。”
“E.U.战线、第十八区、非洲各区、第十一区及所有海外军区，保持现有控制范围，进入帝国一级总动员状态。”
“全部KMF、航空、海军、战略能源、化学工业与高能物理机构，转入战时储备。未经皇帝本人或正式皇室统帅授权，不得对大汉、E.U.及其他人类政治实体发动任何新军事行动，与喀什地外着陆事件相关的一切影像、雷达、样本与人员记录，直接呈送潘德拉贡。任何人不得隐匿、销毁或私自研究。”
“帝国当前敌我识别规则，重新编制。”
命令结束以后，克洛维斯坐在主位上，甚至忘了继续发火。
查尔斯一道命令同时冻结E.U.、第十八区与整个东方战线，甚至暂时禁止对大汉和其他人类政权发动行动，这是帝国准备打一场真正的全面战争，只是敌人不再是地图上某一片颜色。
与此同时，潘德拉贡地底，查尔斯站在思想电梯的石壁前。
喀什第一批人类死亡时，C世界便发生了变化，通常情况下，死亡并不是意识的终止，人的记忆、欲望、恐惧与自我，会重新汇入那片由全人类过去、现在与未来共同构成的意识之海，声音会变得模糊，个体边界逐渐消退，却仍然存在于C的整体之中。
所以查尔斯才能相信，死亡从没有夺走玛丽安娜，所以诸神黄昏计划才有意义。
打破个人之间的隔绝，把所有谎言、误解和孤独连同个体边界一起消融，让死者与生者重新归入一个永远不再分离的世界。
可喀什战场上，被BETA杀死的人没有回来，最开始只是几个极短的空白。
随后是几十个。
几百个。
那些意识在死亡发生的一刻突然断裂，没有进入C世界，也没有留下可以追索的回响，像有某种东西不仅破坏了身体，还在身体之外切断了人与集合无意识之间本应存在的联系。
当战车级把伤员和遗体拖回着陆单元时，空白继续扩大，金色黄昏下原本无处不在的人声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寂静，那种寂静是一块被强行挖走的缺口，与缺口相邻的意识开始本能退缩，恐惧沿着集合无意识向外扩散，连那些早已失去明确语言的死者残响都在拒绝靠近。
C世界在害怕。
V.V.站在查尔斯身旁，童颜上第一次没有惯常的轻慢。
“弟弟，这不是普通的死亡，那些死掉的意识没有进入C世界。”
“我知道。”
“如果这种东西继续繁殖，人类被它们杀死、分解、重新送入巢穴，那么C所承载的人会越来越少。”
查尔斯抬头望向石壁上不断熄灭又重新亮起的古代线路，诸神黄昏计划需要人类，需要仍然存在的人类意识，需要生者、死者与Code共同构成的完整系统。
一个没有人类的地球，无法得到没有谎言的世界。
一个灵魂会被异形从C之外抹去的宇宙，更不可能让玛丽安娜与所有人永远同在。
查尔斯想结束人类的孤独，不代表他愿意让人类从星球上消失。
“停止所有不必要的人类战争。”他终于说道，“调动帝国的观察系统，确认那些生物的规模、生产速度、指挥方式，以及大汉能否把它们消灭。”
在他的理解里，如果全人类需要联合，那也应当在布列塔尼亚的旗帜和皇帝意志下联合。
如果BETA只是一支能够被神虎、重炮和几百万东方军队压碎的异形部队，那么等危机结束，帝国仍会继续战争。
如果它们真的能够威胁C世界本身，查尔斯便会暂时让人类的内部战争停下来，先保住可以被补完的人类。
他的优先级从未改变，只不过谁有资格活到诸神黄昏完成这一问题，第一次把大汉、E.U.和所有被帝国视作弱者的人，一同放进了必须保存的范围。
而在喀什联合指挥所里，林错根本不知道克洛维斯正经历怎样的人生低谷，他一边听着重炮重新校射，一边把欧陆风云的雇佣军界面往下拖，越往下，世界越倒霉。
最上方那些军团至少还拥有完整番号，再往下，许多组织连国家都已经不存在，系统只能根据最后一次有效指挥关系替他们命名。
某条《超时空要塞》支线里的新统合军远程护航航空团，拥有四十八架VF系列可变战斗机、两艘轻型航母和完整的Fold通信能力。
林错差点直接把手按了上去，然后就看见它的雇佣价格。
【文明信用需求：611。】
他现在只有三百二十七点，而合同附件上写了该航空团隶属的移民船团已失去主航路，军团成员与船团社会不可分割，首次调用必须接纳军人、技术人员及直系家属共八万七千余人；连续调用三次以上，将稳定该船团与本世界之间的Fold因果航路。
稳定以后，需要接纳的就是整个船团。
【预计平民人口：二亿三千六百万。】
【最低安置要求：具备大陆级农业、工业、医疗与生态维持能力的长期居住区域。】
林错看了一会，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位数。
“我雇的是一个航空团。”
【该航空团属于移民船团防卫体系。】
“所以我雇你们三次，就得接收两亿多人？”
【是。】
“这已经是一个星际国家带着空军申请整体搬家。”
【表述基本准确。】
“我现在连喀什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你让我先准备一片大陆？”
【玩家可以不签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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