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鲁鲁修的策划？

与此同时，黄海西侧的低空航线上，一支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飞行计划里的布列塔尼亚编队，已经完成了最后一次转向。

全世界都看见了那枚从大气层外坠向喀什的着陆单元。

潘德拉贡、巴黎、洛阳、第十一区的公共频道都在转播，只有枢木朱雀等人不知道。

白菊行动为了避开辽东和高丽的雷达，起飞后便进入严格的无线电静默。

十二架远程运输机沿海面贴地飞行，六架重型护航机负责压制可能出现的截击力量，八台桑德兰被固定在低空空降架上，机体的外部没有任何帝国的徽记，短时识别码也只在着陆前开启，兰斯洛特背后那套由罗伊德赶工完成的浮空组件正在维持低功率运转，白色机体收拢四肢，保持在运输机群下方数十米的位置。

新装的双臂卢米纳斯发生器还没有完成全部耐久测试，独立冷却回路也只是临时版本，可布列塔尼亚从来不缺储备技术。

洛阳一战证明飞行、护盾与战术数据链会决定下一代KMF，罗伊德便把原本准备分阶段验证的东西一口气装了上去，若不是塞西尔坚持给输出进行限制，兰斯洛特现在甚至能短时间打开接近全身防御的光幕。

而朱雀眼前只有行动简报，高丽南部非法流亡机构正在利用大汉保护，组织极端势力、转移帝国机密技术并扣押一件危险战略样本；若放任它继续存在，第十一区的地下组织会重新获得统一指挥，停火将被破坏，普通居民会成为下一轮战争的牺牲品。

任务要求夺取档案中心，拘捕皇神乐耶与主要军务人员，回收战略样本，在大汉和辽东军区能够公开介入以前撤离。

所有文字都经过精心选择，他知道这种措辞可能掩盖了什么，却仍然愿意相信任务的最终方向，甚至能替对方把理由补完整。

流亡政府不应该存在，一个没有控制原本国土、依靠外国军队保护、靠地下组织输送人员和武器的机构，只会让更多第十一区人误以为战争能够重新开始，布列塔尼亚会镇压，抵抗组织会反击，死去的仍然是普通人。

更深一层的理由，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才是十一区最后的首相。

如今皇神乐耶在高丽重新建立流亡政务院，藤堂、片濑和京都六家又开始以国家仍然存在为名召集军队。

如果他们是对的，父亲当年便未必是错的。

如果父亲不是错的，朱雀这些年坚持的一切，便只剩下一桩无法补救的杀父罪名。

所以流亡政府不能是正确答案。

不能。

“他们不是在拯救第十一区。”朱雀看着战术屏幕上逐渐接近的海岸线，在心里重复，“他们只是背叛了仍然生活在那里的人民。”

他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已经越来越像是在说：他们背叛了我的牺牲。

兰斯洛特的封闭战术网络仍然没有接入公共频道，喀什的直播、地外生命、全球紧急新闻，全被白菊行动的电子隔离挡在外面，飞行编队的指挥官接到的最后一条命令，仍然是任务照常。

那条命令确实不是克洛维斯发出的，至少不是这一次。

克洛维斯在喀什直播开始后，已经要求殖民事务总局暂停所有可能引发大汉误判的秘密行动，命令进入第十一区军务系统以前，却在一条旧式皇家安保路由里停了十七分钟，随后被另一份措辞、格式和私人批注习惯都极其接近皇子本人风格的行动确认书覆盖。

文件把白菊重新定义成一次已经获得既有授权的有限回收与人员撤离，不属于对外作战，因此无需重新申请一级战斗许可，兰斯洛特的任务也不是进攻高丽，而是保护战略样本与皇室相关人员撤离。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必须熟悉布列塔尼亚皇室以及克洛维斯的行文习惯，而鲁鲁修恰好全部知道。

所以，他让克洛维斯真正的中止命令晚到几个小时，让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相信这次出动仍在皇室授权框架内，再把适格驾驶员名单中的第一顺位锁定成枢木朱雀。

为了把这个笨蛋从总督府、兰斯洛特和那套不断利用他负罪感的制度里拖出来，让他亲眼看一看，除了跪在征服者的规则里一点点向上爬，是否还有别的道路。

至于因此被卷入行动的运输机、桑德兰驾驶员和流亡政府居民，鲁鲁修当然计算过风险，他把航线、兵力、空降点与干扰设备提前交给了高丽方面，也把最危险的突击队着陆区引向一片已经疏散的工业仓储区，只要双方严格按照自己的预判行动，伤亡可以压到最低。

这仍然是鲁鲁修。

尚未得到Geass，却已经开始相信，只要自己算得足够准确，便有资格把所有人推到棋盘上。

数日前，他已经亲自进入高丽特别驻地。

阿什弗德学园收到的请假理由是陪同家属办理大汉国际医疗计划的前期手续。

米蕾一眼便看出了鲁鲁修在撒谎，却没有拆穿；娜娜莉也只握着他的手，叮嘱哥哥不要为了自己去做不愿意做的事。

鲁鲁修通过辽东军区开放的民间撤离航线离开第十一区，抵达高丽以后，第一次拿到了一张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庇护证。

登记官看完他的资料，只问了几个问题。

“你的原国籍？”

“布列塔尼亚。”

“是否曾在帝国军、警务或情报机构任职？”

“没有。”

“是否愿意接受流亡政府法律与大汉特别驻地治安条例？”

“可以。”

登记官便在国籍栏写下布列塔尼亚，在身份栏写临时受保护外国人，没有要求他宣誓效忠十一区，也没有因为他的口音把警卫叫进来。

鲁鲁修忍不住问：“你们不担心我是间谍？”

登记官头也没抬：“大汉几十个族群、几百种地方口音，若看见外国人便先抓起来，监狱早就比城市大了。”

这句话很不好听，却比E.U.隔离营和布列塔尼亚编号区都更加接近一种正常国家的回答。

高丽特别驻地当然称不上天堂，公寓拥挤，配给单调，官僚喜欢盖章，流亡政务院内部每天都在争夺预算配额，京都六家和城市组织仍然互相看不顺眼，可学校在上课，医院正常接收病人，工人能够领到基本工资，户籍和粮票不因为一个人来自京都、东京、布列塔尼亚或者高丽本地便自动分成不同等级。

大汉延续千余年的均贫富早已被官僚、编制和地方利益扭曲过无数次，至少留下了一条谁也不敢公开否认的政治底线：朝廷不能让大批编户齐民凭空饿死，地方官可以懒、可以贪、可以拖，若真让一整个地区断粮起事，中央问责从来不是象征。

鲁鲁修不喜欢林错，也不信任大汉军政府化的速度，可那个少年摄政所说的大汉制度，并不全是宣传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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