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U和开始动脑筋的鲁鲁修
与此同时，E.U.在地图上仍然是一头横跨欧非的庞然大物。
自由鸢尾区掌握着首都、联邦议会与大部分外交机关；莱茵河以东的铁血工业区控制机床、装甲、铁路和军工订单；英伦三岛在联邦地图上仍被称为皇家群岛，王室早已逃往新大陆，留下的港口和舰队基地却依然是E.U.在大西洋方向最重要的支点；撒丁诸州维持地中海航运，北方联合则承担东欧和俄罗斯方向最沉重的兵员、粮食与战线压力。
这些地区共同组成E.U.，却很少真正像一个国家那样行动。
E.U.发出一道命令，要经过三名统领、四十人委员会、各地区财政机关、联邦军务部门与地方议会。
每个人都有否决权，每个人都能证明自己完成了职责，等命令真正抵达前线，战场往往已经向西移动了几十公里。
它真正面对的敌人，也并不是一支普通的布列塔尼亚远征军。
欧洲布列塔尼亚由革命时代逃往新大陆的贵族后裔组成，他们的祖先被革命者赶出欧洲，几代以后，又穿着神圣布列塔尼亚帝国的军服回来收复祖产。
四大骑士团在卑兰斯大公名下统一行动，名义上服从潘德拉贡，实际上拥有自己的贵族议会、军队传统和财政网络。
他们自认比新大陆上崛起的皇室更接近真正的布列塔尼亚，对查尔斯并没有多少发自内心的敬意，只把皇帝的旗帜当作夺回欧洲的合法工具。
东线是欧洲布列塔尼亚的骑士团，南线则是柯内莉亚和修奈泽尔不断推进的帝国远征军。
大食已经被柯内莉亚打成第十八区，非洲方向的防线也在被修奈泽尔一点点切开。
布列塔尼亚第五世代桑德兰开始成规模投入，E.U.的大部分部队却仍在使用笨重的装甲胡蜂式KMF。
那种机体双臂直接固定火炮，适合阵地战和中远距离射击，一旦被桑德兰借高速轮切入近距离，便像一辆长了腿却没学会转身的自行火炮。
E.U.不是没有尖端技术。
安娜·克莱门特主持的亚历山大计划，已经把KMF改造成一种近似昆虫的轻型可变机体，它可以伏低身体、四足爬行，在森林、废墟和巷道中完成普通机体无法想象的转向与跳跃。
问题是，亚历山大只装备于W-0。
那是一支由第十一区难民组成的特殊部队。
E.U.一面宣称自由、平等与主权在民，一面把大量逃到E.U的难民关在隔离区里，再许诺只要立下军功便能获得正式公民权，把他们送去执行本国公民不愿意承担的高死亡率任务。
蕾拉·玛露卡尔一直反对这种制度。
可在四十人委员会看来，W-0首先是廉价兵源，其次才是人。
高丽十二郡南部的十一区流亡政务院成立以后，这个秩序第一次真正松动了。
巴黎自由鸢尾区的临时会议上，北方联合代表把一份难民营报告放到了桌面中央。
“过去十日，十七个隔离区共有六百余人申请前往大汉保护下的十一区特别驻地。”
皇家群岛代表翻了两页。
“申请不等于真正能够离开，大汉没有资格进入E.U.领土接人。”
“他们不需要派军队进来。”蕾拉坐在旁听席上，“只要流亡政府发放身份证明，我们继续拒绝这些人离境，事情就会从移民管理变成非法扣留外国国民。”
撒丁代表不以为然。
“那份流亡政府证件，只是洛阳印出来的一张纸。”
“布列塔尼亚把重樱改成第十一区，也只是在公文上换了一个名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铁血工业区代表没有参与法理争论，只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那支流亡军已经获得多少机体？”
军务机关递出报告。
“大汉第一批交付三百六十架TQ-21统一型钢髅，另有一台天竺—大汉联合试验型红色KMF，由红月卡莲驾驶。”
屏幕上出现了红莲神虎的训练影像。
亚历山大计划的技术人员立即开始记录飞行姿态、右臂能量反应和驾驶员控制模式，委员会成员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E.U.把第十一区人送进W-0时，只承诺战功以后考虑给予公民身份。
大汉则直接承认流亡政府、提供领土、军队、训练与一整支KMF部队。
两种待遇摆在一起，连最迟钝的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如果继续让W-0执行一次性任务，他们会开始认为大汉比E.U.更像自己的盟友。”蕾拉说道，“我们需要给他们正式军队身份、家属待遇和真正可以兑现的公民权。”
一名委员会成员问：“你是在替第十一区人向联邦政府讨价还价？”
“我是在提醒诸位，士兵知道自己有另一个国家可以去以后，空头支票便不再值钱。”
会议最后仍然没有承认十一区流亡政府。
四十人委员会决定继续观察，允许自由鸢尾和铁血工业区各派一支技术代表团前往高丽特别驻地，同时要求W-0暂时维持现有编制。
蕾拉走出会场时，北方联合前线的新败报刚刚送到。
E.U.的布列塔尼亚四大骑士团中的两支同时发动攻势，装甲胡蜂式防线被连续撕开，几个本该相互支援的E.U.集团军仍在等待统一军令。
安娜在走廊外等她。
“委员会怎么说？”
“让我们保持继续观察。”
“也就是继续什么都不做。”
“至少，他们同意了派技术代表团去高丽进行技术学习。”
训练场里，日向瑛斗刚从亚历山大驾驶舱出来。
他看见新闻画面里的红莲神虎，停了一会儿。
“那个人和我一样，是十一区人？”
“是。”
“她有自己的部队。”
“是。”
“那我们呢？”
蕾拉看着他。
“如果你愿意离开W-0，我会替你提交申请报告。”
瑛斗没有立刻回答，过去没有地方可以去的时候，留下和离开都没有区别。
如今海的另一边忽然出现一个被世界超级大国承认，并且由皇族代表的流亡政府，他反而第一次需要认真考虑，自己究竟属于哪里。
同一时期，第十一区的社会也开始发生变化。
总督府、帝国军、布列塔尼亚财团和殖民官僚仍然控制主要城市，可高丽特别驻地的存在，让十一区已经不存在这句话第一次失去绝对力量。
地下印刷品开始重新使用重樱这个名字。
一些教师在课堂上悄悄恢复传统的地名，码头工人拒绝让监工称自己Eleven，寺社和一些本地学校里重新出现被藏了七年的旗帜。
大多数人没有立刻拿起武器。
他们只是突然知道，海的另一边有一座政府机关，会给他们登记户籍、发放正常的公寓待遇，还能和大汉签订条约。
虽然，克洛维斯遵守了一个月的停火协议，没有重新发动大规模清剿。
但布列塔尼亚军队并不是一台只会等待总督亲自按键的机器。
这个帝国几乎从未遭遇真正意义上的战略失败，军官早已习惯先行动、再补手续。
总督府说维持态势，基层军官可以把搜索印刷品解释成治安检查，把抓捕工人领袖解释成预防恐怖活动，把测试新设备解释成正常训练。
命令没有被公开违抗，它只是被按照军国帝国最方便的方式重新解释。
鲁鲁修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真正摸到了第十一区殖民体系的内部。
夏莉的父亲约瑟夫·菲内特提前结束成田山区的勘探以后，在家中办了一次并不隆重的晚餐。
鲁鲁修原本只准备应付一顿饭。
约瑟夫却在餐后打开工作终端，给女儿看成田山区的樱石伴生矿模型。
“项目暂停了，但数据检测不能停下来，总督府要求所有地质承包商继续同步资料，最近月面又出现异常，资源局把深层矿区和军用地层数据库暂时接到了一起。”
夏莉听得一知半解，很快失去兴趣。
鲁鲁修却只看了一眼终端登录界面，便记住了证书格式、同步时间和承包商编号。
他当晚没有直接去碰那台电脑，那样太蠢了，约瑟夫是地质工程师，他的权限不高。
真正有价值的是资源开发局为了图方便，把民用勘探、军用地下设施、铁路建设和军工承包商的加密放在同一套认证体系里。
鲁鲁修花了四天，才把几条本来互不相关的线路接在一起。
阿什弗德家过去参与过早期KMF的开发，学园地下还保留一套早已停用的工业认证服务器，帝国没有彻底撤销旧的证书，只把它降成了最低级供应商权限。
而约瑟夫的终端则拥有资源局夜间同步资格。
鲁鲁修先让阿什弗德旧服务器以设备兼容测试为由请求一份公开地质模型，再借菲内特终端的同步权限读取更新目录，最后从军工供应商结算系统的一条维护接口旁听数据流。
而第一份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文件，是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的部件采购表。
浮空组件，双臂卢米纳斯发生器，独立冷却回路，总督直属战术数据链。
鲁鲁修继续向下追踪，找到了一段只有二十七秒的测试影像。
兰斯洛特在试验场内高速转向，背部新安装的浮空组件短暂点亮，机体离开地面，在没有借助飞燕爪牙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次持续飞行。
驾驶员编号被加密。
鲁鲁修没有尝试破解，他从测试结束后的医疗耗材、驾驶服尺寸和反应曲线入手，又对照军方人员调动记录，最终在一份被工程部门误传到供应商端的适格评估里，看见了名字。
枢木朱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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