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抡平底锅的炒粉西施
夜风微凉，老街上的喧嚣还在耳边回荡。
许洛手里拎着刚出锅的炒河粉，热气顺着塑料袋边缘一阵阵往外冒，带着焦香诱人的气味。
他刚准备抄近路溜达着回家，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连续震动了好几下。
摸出来一看，是发小贺宇宏发来的微信消息。
【贺宇宏】：洛子，忙完了没？在不在家？
【贺宇宏】：赶快麻溜的滚出来吃烧烤！就在一中后门老地方，胖子烧烤！我都已经到店里占好座了！
许洛挑了挑眉梢。
今天下午才在临街商铺看见这小子灰头土脸的刮大白，合着洗干净身上的腻子灰，晚上立马就满血复活了。
一中后门的胖子烧烤，算是他们俩高中三年的秘密根据地了。
那时候晚自习放学，兜里只要能凑出二三十块钱，俩人就敢跑去点上几串，就着免费的大麦茶吹牛吹到半夜。
反正安水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一中离许洛家也不过几百米距离，抬脚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事，连车都懒得开。
许洛随手在屏幕上回了个“马上到”，拎着手里的打包盒，直接调转方向朝着一中后门溜达过去。
穿过两条幽静的林荫小巷，拐过一个街角，浓烈的炭火香气和孜然味便扑面而来。
胖子烧烤摊搭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几张油腻发亮的矮木桌摆在人行道上，红彤彤的炭火在铁槽里烧得噼啪作响，老板胖子正光着膀子，两只手里抓着大把的肉串在火苗上方翻飞。
贺宇宏那敦实的身影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最靠边的一张小方桌旁。
换掉了下午那身沾满白灰的安全帽与工装，换上了一身清爽的黑色短袖，头发洗得蓬松，只是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白天当小工留下的疲惫。
“洛哥！这儿呢！”
瞧见许洛走过来，贺宇宏立刻站起身招手，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来得挺快啊。”
许洛走上前拉开塑料矮凳坐下，顺手把手里的打包袋往桌子中央一搁。
“那必须快啊，白天刮了一整天的大白，手臂酸得都快抬不起来了，肚子里连点油水都没有，再不整点腰子和五花肉补补，哥们今晚非得交代在床上不可！”
贺宇宏一边拍着干瘪的肚皮，一边熟练的抄起桌上的铁托盘，递给旁边的老板胖子：“胖哥！先烤四十串羊肉、二十串掌中宝、烤茄子来两个，再加两烤大腰子！动作麻利点啊，快饿扁了！”
点完烤串，贺宇宏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两捆冰镇的绿瓶纯生啤酒，熟练的拿牙齿咬开瓶盖，砰的一声轻响，泡沫顺着瓶口溢了出来。
“来，整上！好不容易放个中秋假，咱们哥俩必须爽爽！”
贺宇宏推了一瓶过去，自己先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大半瓶，长长的打了个酒嗝，整个人舒坦得直叹气。
正准备拿筷子，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中央那个透明塑料盒上。
盒子里，金黄油亮的河粉根根分明，焦香微卷的掌中宝脆骨嵌在其中，上面撒着一把青翠的细葱花，虽然被闷了一会儿，但依然散发着极其诱人的香味。
贺宇宏愣了一下，指着盒子纳闷道：“不是哥们，咱们不是出来吃烧烤的吗？你怎么还自带主食过来了？”
许洛笑着拧开啤酒喝了一口，微苦清爽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刚在夜市顺手买的，本来打算拿回家对付两口，结果你小子催命似的叫我出来，总不能扔路上吧。”
贺宇宏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可低头凑近仔细瞅了两眼那炒粉的色泽和打包盒边缘独特的贴纸，眼珠子忽然微微一动。
“哎，等等……”
贺宇宏嘴角浮起一抹贼兮兮的笑意：“洛子，你这炒粉……不会是在老街夜市东头，那个推车小姑娘摊子上买的吧？”
许洛有些诧异：“你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咱们这里很有名吗？”
“哈哈，有名倒是称不上。”
贺宇宏嘿嘿一笑：“不过在那一片摆摊的圈子里，她确实挺惹眼的。你想想啊，那条夜市老街上，掌勺颠勺的基本都是油腻大叔，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能不扎眼吗？”
许洛靠在塑料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有些好笑的说道：“她长得漂亮？我都不知道她到底长啥样。去买了两次，人家脸上都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呢，连个下巴颏都没露出来，你怎么知道是美女？”
许洛这话倒是实情。
要不是脑海里的系统面板清清楚楚给出了82分的未雕琢璞玉评价，单凭肉眼凡胎，在那滚滚油烟和宽大旧衣服的遮掩下，谁也看不出那口罩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绝世骨相。
“包的，包是美女的，我见过她不戴口罩的样子。”
说到这里，贺宇宏放下筷子，神情倒是稍微正经了几分，压低了嗓门叹了口气：
“说起来，那姑娘也是真不容易，甚至可以说牛批得很。”
“怎么说？”
“她叫顾小满，好像是打小父母就走得早，家里就剩下个上了年纪的奶奶，底下还有个正上学的亲妹妹。初中一毕业，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她干脆学都没上，直接推着个小车出来摆摊卖小吃。”
贺宇宏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钦佩：
“在那片混生活，可没外人想的那么简单。刮风下雨受罪不说，各路地头蛇和烂人多了去了。换成别的姑娘，家里遇到这种变故，估计早就崩溃了。但顾小满硬是一个人硬生生撑了下来，靠着这个破摊子，不仅把她奶奶伺候得妥妥当当，还把她妹妹供成了优等生！”
“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人家在夜市摆摊，从来不靠卖惨博同情，也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全凭手上一口实打实的硬功夫！你别看她个子小小的，身上骨架也细，但那手劲儿大得吓人！”
听到这话，许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小满在猛火灶前单手颠锅、手腕发力时那种沉稳干脆的利落姿态。
许洛赞同的点了点头：“这倒是真的。看她炒粉翻锅那架势就知道，是个底子极硬的练家子。当厨师天天颠那十几斤重的大铁锅，要是没点核心力量和手腕爆发力，干两天手腕就得彻底废掉。”
“何止是颠锅啊！”
贺宇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精彩的八卦，整个人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拍着大腿大笑出声：
“洛子，你不知道，大概就去年冬天那会儿吧，有个当官的家里的混账儿子，晚上喝多了去逛夜市，一眼就看上顾小满了。”
“那二世祖脑子纯属有泡，估计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居然花钱雇了几个街头上的二流子小混混，大半夜的故意跑去顾小满摊位前找茬掀桌子，打算自己来个人造的英雄救美，在妹子面前装个大的。”
许洛撇嘴：“找混混去欺负一个摆摊养家的小姑娘？这操作确实够下作的。”
“可不是嘛！恶心透顶了！”
贺宇宏端起酒杯跟许洛碰了一下，嘿嘿怪笑道：
“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几个小混混刚把折叠凳踹翻，嘴里脏话还没骂完呢，顾小满二话没说，直接抄起灶台上的平底锅，当场就发飙了！”
“好家伙！那场面据说绝了！小姑娘动作快得跟闪电似的，抡着平底锅劈头盖脸一顿猛砸，砰砰几下，当场把领头那个混混的鼻梁骨都给干骨折了！剩下的两个吓得抱头鼠窜，嗷嗷叫着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夜市街！”
贺宇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后来那个当官的儿子见演戏砸了，干脆撕破脸皮天天捧着花跑去死皮赖脸的追求，各种送礼物送钱。顾小满理都没理他一句，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送来的东西全被当垃圾扔了。”
“不过那段时间，那二世祖确实恶心人，动用家里关系让市容和卫生天天跑去查她的摊子，给顾小满的生意造成了不小的麻烦，那姑娘整整半个月都没能正常出摊。”
许洛微微皱起眉头，随口追问了一句：“后来呢？就任由那孙子这么恶心人？”
贺宇宏收了收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后来？后来根本不用顾小满动手！开春那会儿，省纪委直接下来工作组突击检查，那小子的亲爹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贪污受贿，当场被双规带走了！没过两个月，全家通报被双开，直接进了大牢！那孙子自个儿也成了丧家之犬，欠了一屁股债，现在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听完这番跌宕起伏的县城八卦，许洛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善恶到头终有报，确实解气。
不过，老贺这小子的情报网是真的广得离谱。
从小到大就是这样，安水不管哪条街上的陈年旧事、东家长西家短，只要坐在这小子对面喝两瓶啤酒，基本上全能被他扒个底朝天。
两人正聊得起劲，胖子老板端着冒着浓烟的铁盘大步走了过来。
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焦香四溢的掌中宝，还有两颗烤得外焦里嫩的大腰子狠狠砸在桌上，香气扑鼻。
“来来来，趁热整！”
贺宇宏抓起两串肉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招呼着。
许洛也抓起几串吃了起来，肉质紧实，炭火味浓郁，确实是地道的老味道。
两人推杯换盏，一边撸串一边聊着高中时期的各种糗事，不知不觉两捆啤酒就见了底。
然而，随着酒意微醺，许洛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顾小满身上。
经过贺宇宏这番详细的八卦补充，许洛觉得自己对这个炒面姑娘的了解，一下子立体丰满了许多。
这是一个骨子里极其要强、独立到了极致的女孩子。
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庇护，一个人靠着一双手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家。
她习惯了靠自己的力气去赚取每一分干净的铜板，也见识过了太多怀揣着各种恶心念头的男人与施舍。
正因为如此，她内心的防线远比寻常女孩子要坚固得多，甚至对突如其来的善意充满了警惕。
这就有点棘手了。
他原本还在盘算着，既然顾小满现在的最大心愿是想去京海师范附中附近租个好房子给妹妹陪读，自己名下有的是钱，顺水推舟给她安排一套精装公寓，或者直接以某种由头砸一笔大钱帮她解决困难，顺理成章就能触发系统的巨额暴击返现。
但现在看来，这套在别的拜金姑娘或者娇软妹子身上百试百灵的神豪打法，用在顾小满身上，绝对会彻底翻车。
这姑娘太独立了。
如果你无缘无故跑到她面前，大包大揽的要替她买单、给她租豪华大平层、给她甩银行卡，不仅不会让她感激，反而会瞬间触发她的应激机制，甚至直接被她当成第二个心怀不轨的家伙，反手就是一平底锅抡过来。
帮助，绝对不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想要彻底解开她的心结，帮她渡过难关，同时稳稳拿捏住系统的丰厚返现奖励，必须得找一个极其自然、完全不伤及她自尊心的方式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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