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山川为媒,日月为证!
次日下午,休整后的小龙女体力恢复,内力也愈发深厚。
杨过九阳大成,更是如脱胎换骨。
二人在古墓外的空地,对练玉女素心剑法。
两柄长剑交织呼啸,剑气如虹,步法合一。
内功都精进,两人更是达到了“水乳交融”的无上化境。
练剑归来,二人踏入偏室,石桌上赫然摆满了令人咋舌的满桌珍馐美味。
清炖肥山鸡、蜜汁烤双鱼、煨野山笋、葱油鲜蘑、红焖鹿筋、荷叶蒸野兔,中间还煨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茸菌羹。
桌角甚至还放着一小坛果子酒!
香气弥漫了整间石室,孙婆婆笑眯眯地给二人各添了满满一碗饭。
杨过眼珠子在满桌肉食上扫了一圈,心惊肉跳:
“孙婆婆,今天您老人家过六十大寿?”
孙婆婆把饭碗往他面前一推:
“不是。”
杨过倒退了半步,小心翼翼地探头:
“那这是要送谁上路?”
孙婆婆手里的竹筷子当场敲在他脑门上,笑骂道:
“呸呸呸!大吉大利的好日子,满嘴胡吣!”
饭桌上,杨过敞开肚皮大口吃肉。
这几日修炼辛苦。
小龙女破天荒地也跟着添了半碗饭,连清冷的眉眼间,都染上了寻常人家的暖意。
只是孙婆婆今天格外反常。
老人家手里的竹筷就没停过,一块接一块地往两人碗里堆肉。
看一眼杨过,嘿嘿乐上两声。
再看一眼小龙女,又笑得合不拢嘴。
杨过被盯得后脖颈直冒凉气,端着饭碗干咳:
“婆婆,您老有话就直说成吗?这眼神看得我心里毛烘烘的。”
孙婆婆笑眯眯地往他碗里夹了块大鸡腿:
“吃饭,吃饱些。”
“吃饱了才有气力。”
杨过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瓷碗扣在桌子上。
他在心里疯狂打鼓:
“完了完了,老太太该不会是觉得,我昨晚占了龙姐姐的便宜,打算先把我喂饱,回头趁我睡觉不备.....”
......
三人用膳完毕,孙婆婆收起碗筷,并未如往常那般去侍弄蜂箱。
而是将两人带入正厅。
石门大开,杨过、小龙女步入正厅,刚走进去,二人瞬间愣住。
原本森冷空旷的石室,被两排粗如儿臂的红烛照得一片通亮!
石壁四周贴满了大红纸剪出的“囍”字。
连正中央那座清冷素雅的石屏风,都被换成了崭新的鸳鸯织锦!
小龙女眼底满是不解:
“孙婆婆,这是……”
孙婆婆没有接话,轻手轻脚地从桌上捧起两套红绸包袱。
揭开锦缎,里头赫然是两身金线滚边的大红喜袍!
暗红的锦缎在火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孙婆婆抚摸着衣角,眼角泛起泪光:
“姑娘,过儿。”
“这两件喜袍,是当年大小姐一针一线亲手缝下的,原本盼着同王重阳共结连理。”
“可后来......这喜袍便在木箱子里放了几十年。”
孙婆婆吸了吸鼻子:
“老婆子前几日瞧出你们两人的心思,便背着你们,照着你们的尺寸改了大小。”
她拉过小龙女微凉的手,声音有些发哽:
“姑娘,老婆子看着你从襁褓里长这么大。”
“你师父教你少思、少喜、断绝七情,那是为了练成神功,逼不得已的规矩。”
“可人心是肉长的,老婆子舍不得瞧你在这冷石窟里孤苦一生。幸好,天可怜见送来了过儿!
孙婆婆又转头看向杨过:
“大小姐与王重阳,心里明明刻满了对方,到头来谁也没能等上谁。”
“你们二人既然心意相通,认准了彼此,便绝不能把余生耗在‘等’字上。”
“咱们古墓派没有大门大户的排场。”
“没有八抬大轿。”
“也请不来满堂宾客。”
“这但天地之礼、夫妻之名,万不可缺!”
小龙女眼眶微湿,紧抿着唇瓣,十八年刻进骨血的清规,在这一刻彻底融成了温热的泪水。
......
二人换好喜服,重回正厅。
杨过一身大红吉服,身姿挺拔如青松,眉眼间洗尽了市井痞气,英气逼人。
小龙女凤冠霞帔,头上覆着一层极薄的红烟罗盖头,若隐若现的绝色仙颜,在烛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红烛点亮了阴暗空旷的活死人墓,跳动的火苗将石壁映得一片暖红。
没有名门正派的宾客,没有喧闹的鼓乐,唯有一室幽香与长明红烛。
孙婆婆走到正位一侧,正了正衣襟:
“咱们古墓也无外客,老婆子便倚老卖老,做一回赞礼官,为你们念引……”
话音未落。
杨过大步流星跨上前去,两手稳稳架住孙婆婆的臂弯。
由不得她挣扎,硬是将她往中央空着的高堂主位太师椅上引。
“婆婆,您坐这里。”
孙婆婆吓得发抖,双手拼命往外推拒:
“过儿,不可犯浑!”
“老婆子不过是古墓里的一个粗使仆妇,天地高堂何其尊贵,哪容我一个下人坐上去?”
杨过看着老人沧桑的面孔,眼底一片炽热,一字一句沉重如山:
“这世上若论尊贵,谁也大不过人心。”
“您照料了龙姐姐十八年,又管了我杨过三年饥饱冷暖。”
“衣裳破了是您补的,夜里风寒是您熬的热汤。”
“古墓里从来没有主仆,只有对着小辈爱护有加的长辈!”
“今日这个座儿您若不坐,我杨过宁可这天地神佛一个不拜!”
孙婆婆手足无措,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使不得……老婆子何德何能……”
小龙女有些哽咽地说道:
“婆婆,您就听过儿的吧。”
孙婆婆连忙摆手:“姑娘,这万万使不得。”
小龙女拜倒,泪水夺眶而出,声线轻颤,字字清晰:
“婆婆……孙女儿,今日出嫁了。”
孙婆婆心口猛地一撞,哭得泣不成声。
她赶忙颤抖着伸手托起小龙女:
“好孩子……快起来……”
杨过把孙婆婆请回太师椅上,她那两只苍老的手一直在抖,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完。
杨过掀起喜袍后摆,在小龙女身侧跪下。
孙婆婆吸了吸鼻子,强压住哭腔,扯着沙哑而庄重的嗓子长喝唱礼:
“一拜终南天地!山川为媒,日月为证,容你们此生并肩执手!”
二人俯身下拜,额头磕在石板上。
“二拜高堂长辈……老婆子三生有幸受这一礼,愿你们岁岁平安,寒暑不离!”
二人对着泣不成声的孙婆婆,重重磕下第二拜。
“夫妻……对拜!”
二人转身相对。
杨过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红罗盖头,目光与小龙女在火光中撞在一处。
二人同时俯首,额头轻轻碰在一起。
那一瞬,古墓十丈玄冰,尽化人间暖春。
礼成之后。
孙婆婆引着二人穿过石廊,踏入早已换上红绡罗帐、新铺锦被的起居石室。
她又将合欢酒,替二人斟满,便极有眼色地悄悄退出,轻轻关上了石门。
孙婆婆独自一人扶着石壁,走到供奉林朝英牌位的幽室。
瘫坐在蒲团上,抹着老泪仰头喃喃自语:
“大小姐……您瞧见了么?”
“您当年未能穿上的喜袍,您的徒孙穿上了。”
“您当年没能等来的执手之人,今日有人替姑娘担起来了!”
“咱们这活死人墓……今日总算有了个家样。”
孙婆婆看着牌位,哭着又笑道:
“还有啊,大小姐。”
“姑娘,她说……”
“她说她是我的孙女儿。”
“大小姐,老婆子这一辈子,值了。”
......
洞房石室内,粗红烛火跳跃,将两道红衣身影拉得极长。
杨过走到石榻前,手握一柄喜秤,轻轻挑开那方大红盖头。
锦帕滑落。
小龙女长睫微颤,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平日里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面孔,此刻在烛火与红妆的映照下,透出万千掩不住的羞涩与娇艳。
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杨过喉结动了动,在榻边坐下,将小龙女那柔弱无骨的玉手裹进掌心:
“龙姐姐,你真好看。”
小龙女垂眸看着二人紧扣的手指,耳根发烫,极其认真地说道:
“过儿,我如今已是你的发妻,你还要这般叫我么?”
杨过微微一愣,心头像是被柔软的花瓣轻轻刮过。
他嗓音低沉了下来,轻声唤道:
“……龙儿。”
小龙女长睫轻颤,低低地应了一声。
二人饮过交杯酒,酒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小龙女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神色坦荡又懵懂地仰起头,问道:
“过儿,常人入了洞房……接下来都要做些什么?”
杨过抓着后脑勺结结巴巴地说道:
“额……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懂。”
“不过无妨!那晦涩艰深的《玉女心经》,咱们都能摸索明白。”
“这咱们也摸索着来便是!”
小龙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
杨过吹熄了外侧的红烛,罗帐缓缓垂落,石室内幽香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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