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诱敌深入
陈济棠扣押余汉谋的命令刚传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就顺着电话线传到了东山口行营。
邱行湘快步走进陈景明的办公室，眉头紧皱，
“老师，陈济棠那边动手了，好像真要把余汉谋从前线抓回来。
“甚至说要押送军法处严审。”
陈景明正看着手中刚刚送来的一份报纸。
倒不是申报，乃至中央日报这种大型报社。
这俩玩意能记载的，陈景明一般事先就能听说，所以也没什么必要特意去看，要看也就是纯当看乐子打发时间。
既然要看乐子，那何不看一些八卦小报？
比如，此刻陈景明手中的福尔摩斯（报纸名字）。
陈景明看的正入神，听见邱行湘这话，头都没抬，依旧盯着报纸，随口回道，
“知道了。”
“老师，这……”
邱行湘见状，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询问道，
“委员长这是故意要搞乱粤军的军心啊。咱们要不要……出面说句话？”
“说什么话？”
陈景明将报纸翻到背面，依旧没抬头，
“余汉谋是粤军的旅长，又不是中央军的人。
“陈济棠是第八路军总指挥，抓自己的下属，名正言顺，咱们凭什么插手？”
“可是……”邱行湘依旧有些着急，
“这明摆着是借刀杀人啊，大战在即，先斩前线大将，这仗还怎么打？万一前线第一旅闹起来，防线崩了，桂军打过来，广州不就危险了？”
“能不能稳重一点？”
陈景明抖了抖报纸，嗤笑一声，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他陈济棠要愿意自毁长城，那是他的事。还是那句话，广州要是守不住，大不了跑路呗。
“他李宗人总是不可能非要把我留在这的。”
说着，陈景明抬手指了指窗子。
邱行湘虽心中依旧着急，但还是只能老实先走到窗边，把百叶窗拉开。
广州的五月已经潮热得厉害，院子里的凤凰花掉了一地。
蝉鸣吱吱喳喳的，吵得人心烦。
刚一开窗，风就裹着水汽扑进来，带着股咸腥的味道，依旧闷得人发慌。
陈景明不由叹了口气，喝了一口刚刚买回来的清热祛湿的凉茶。
刚抿一口，便苦的直皱眉。
“你说，泰戈尔的画值钱不？”陈景明忽然问道。
“泰戈尔？”邱行湘微微一愣，有些不知道为什么自家老师会突然说起这个人。
这人他是略有耳闻的，如今在阿三那边名声很大，甚至被誉为阿三最伟大的诗人……
可还是那句话，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与老师又有什么关系？
“他来华了，徐志摩和陆小曼二人接待的他，现在就住在福煦路。”陈景明指了指报纸上的一篇报道。
邱行湘恍然，旋即回到陈景明最初的问题，又摇了摇头，“学生不懂这些。”
陈景明闻言，叹了口气，心中只感慨自己身边怎么都是文盲。
事实上，陈景明本身也不大懂文学上的事情。
思量片刻，陈景明随口道，
“算了，管他值不值钱，你发份电报给南京，让戴春风去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买来点画作，或者创作手稿。”
“是。”邱行湘没有多说什么，当即走至门口，同门口候着的警卫低声说了几句。
邱行湘早就听闻了自家这位老师喜欢收藏各种东西。
甚至前不久，陈景明还在寻思从那位张大收藏家手里把上阳台贴搞来，只不过还未付出行动就被拦下来了就是了。
待邱行湘回来，陈景明方才放下八卦报纸，讲到了正事，
“委座这计谋糙是糙了点，不过还挺管用的。”
陈景明伸了个懒腰，笑道。
邱行湘点了点头，本想出口附和几句。
不料就见一名译电员走到了门口，手里举着份盖着加急火漆的电报。
“进。”陈景明也注意到了他。
译电员随即走入屋内，朝着陈景明敬了一礼，而后道，
“长官！湖南何总指挥捷电！”
“哦？”
陈景明略有些意外，伸手接过电报。
展开一看，是何键发来的。
电文上说，何健麾下刘建绪等部，从东安、永州分两路出击，一路势如破竹，已于昨日攻克广西全县，前锋直抵越城岭下。
在越城岭，与桂系守军激战一日，但所幸是大获全胜，如今桂军正在向兴安方向败退。
陈景明看完，脸上露出笑容。
何键倒是打得积极。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不狠狠的背刺前东家，他何健如何能在蒋系麾下发展？
只有尽力拿下广西，何健这个湖南省主席才能坐稳。
只有这仗打得越狠，投名状才越大。
“拟电。”
陈景明沉吟片刻便道，
“贵部奋勇争先，一日克复全县，击破越城岭天险，深堪嘉许。望饬令前线将士，再接再厉，乘胜追击，相机进占全州，直捣桂北。战功卓著者，准予先叙后报，论功行赏。”
说完，陈景明指了指那译电员，
“即刻发出去。”
“是。”译电员接过命令，快步走了出去。
陈景明并不担心对方会记不住自己的话。如果这都记不住，那就有点不太对了。
邱行湘站在一旁，待译电员走后，便试探性询问道，
“如此一来，粤军这边的压力应该要小很多吧？”
不料，陈景明却是摇了摇头，
“事实正相反，压力只会更大。
“你以为何健为什么能长驱直入？”
“难道不是因为何健所部兵强马壮？”
“什么屁话。”
陈景明嗤笑道，“何健与李白相比，就只占一个人多的优势了。
“之所以他能长驱直入，只不过是如今的桂系对湘军采取守势罢了，李白他们想要集中兵力占领广东。”
陈景明说罢，抬眼看向了地图上广西全县的位置，沉默片刻，又道，
“其实，这也许是李白诱敌深入之计。”
邱行湘略有些不解。
陈景明解释道，
“反正如果我是李宗人，我就会继续败退，把桂林都给让出去，让给湘军。”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桂系一路败退，湘军不就会继续长驱直入？让出桂林，何健肯定会想要攻取柳州，届时何健的补给能跟上吗？”
邱行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等他发问，陈景明便摆了摆手，
“行了，去问问滇军龙志舟那边什么情况。”
邱行湘连连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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