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银弹
（依旧改）
赵成梁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城防司令部里巡视。
听说那位召见，他半点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行营。
进了会客室，那位正站在窗边背着手，似是在看风景。
听见动静后才转过身，脸上顿时堆着温和的笑。
“成梁来了？坐。”
“为座。”
赵成梁“啪”地敬了个礼，腰杆挺得笔直，姿态标准得令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科班出身，毕竟一般野路子军官可不会这么讲究。
“坐，别拘谨。”
萧长笑容依旧不减，摆摆手，自己先坐下，
“武汉城防千头万绪，你刚接手就理得井井有条，辛苦了。”
“都是为座指挥有方，卑职只是执行命令，不敢居功。”
赵成梁坐了下来，不过只坐了半个屁股。
甚至大有一种但凡出现风吹草动，就起身听命的架势。
“有功就是有功，不用谦虚。”
萧长笑了笑，随后朝旁边侍从使了个眼色。
侍从立刻端着个红漆托盘过来，上面摆着一张面额十万的支票。
“这是十万大洋，还望成梁能再接再厉。”
萧长说着，侍从也将托盘递到了赵成梁面前。
赵成梁心里咯噔一下。
十万大洋……
银弹转头打到自己这来了？
赵成梁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思索片刻后，便立刻站起身，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多谢为座厚爱！卑职代第一师全体弟兄，谢委座赏赐！”
萧长闻言眉头微皱，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总归是收了。
只要收了，那就证明这个人是爱财的，只要爱财，那萧长就觉得赵成梁可以为自己所用。
故，萧长脸上笑意更浓了，不过也只是简单与赵成梁多聊了几句城防、治安的事，就让他回去了。
……
赵成梁回到驻地住所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一进院子，就看见儿子赵允之站在台阶上等他。
赵允之自从上一次随赵成梁从济南回来后，便被陈景明安排为了第一师的营长。
据陈景明所说，这也算是让其历练历练。
至于历练的结果会如何……
就无从得知了，估摸着是不会如何的。
毕竟他家老子是第一师师长，第一师应该没有人会将赵允之当做普通营长看待。
言归正传。
见赵成梁进来，赵允之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
“爹，为员长找你，是不是给了你不少好处？”
赵成梁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往堂屋走。
赵允之跟在后面，当即急道，
“爹，这钱咱们不能要！
“咱们是陈长官的人，平白无故收他的钱，算怎么回事？回头陈长官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底下弟兄们怎么想？”
赵成梁脱下军帽，往桌上一放，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凉茶，才慢悠悠骂道，
“你懂个屁。”
“爹！”
“那位给的，为什么不收？”
赵成梁放下缸子后，开口道，
“不收，就是明着不给为员长面子。他堂堂领袖，拉拢我一个师长，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
“如果我当众驳了他的面子，他记恨你老子怎么办？以后给你老子小鞋穿怎么办？”
“可咱们是陈长官的人……”
“谁说收了他的钱，就不是陈长官的人了？”
赵成梁嗤笑一声，
“你以为陈长官跟为员长是两条心？
“起码现在，他们两个还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既然如此，为员长赏下来的钱，咱们凭什么不收？”
赵允之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倒是的确没想过这么多，他只知道非黑即白，不是这边就是那边，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去，把军需官叫来。”赵成梁吩咐道。
“爹？”
“把这十万大洋，全部分下去。按人头分，就说为座犒赏的，让弟兄们都沾沾喜。”赵成梁说完，又骂了一句，
“狗日的，喊你多学学你哥，你又不听。”
赵允之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合着自家老爹根本没打算留这笔钱。
收了好处，然后把钱全散给底下士兵，这样既不得罪上面，也能落个体恤下属的名声。
即便回头陈景明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是！我这就去。”赵允之连忙应道，转身就往外跑。
赵成梁走到窗边，望着武昌城里的万家灯火。
街上还有巡逻的士兵，脚步声远远传过来，敲在寂静的夜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赵成梁不是韩复渠，韩复渠不是冯玉祥死忠，可赵成梁是始终打算紧跟陈景明步伐的。
故，他从根本上就从来没有打算过“改换门庭”。
其实，哪怕赵成梁想“改换门庭”，赵成梁手底下的人也不一定能愿意。
如果真那么做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赵成梁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得到。
这头赵成梁一旦有不听陈景明命令的趋势，陈景明就能一纸电报发给杜律明，乃至是底下的旅长，团长，三两下把他架空了。
到时候赵成梁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毕竟第一师终归是陈景明一手带出来的。
……
就在赵成梁分发赏钱的时候，汉口行营里，萧长也收到了姚文凯从亳州发来的密电。
石友三那边也应了。
萧长得到消息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好！好个石友三！”
何英钦站在一旁，也陪着笑，
“为座这一手高明。现如今韩复渠动摇了，石友三直接归顺了，冯钰祥十三太保就这么少了两个。”
“这能怪谁，还不是只能怪他冯钰祥自己？”
萧长笑容收敛了些许，但并未完全收敛，只是从大笑转为了微笑。
“冯焕章，冯换章，什么样的将领带什么样的兵。
“滦州起义倒清廷，护国运动倒袁项城，武穴停兵倒段启瑞，京城政变倒吴佩服，拉郭松龄又倒张作林，五原誓师倒北洋，如今到他手底下的人倒他的了……”
何英钦闻言，不由也笑着摇了摇头，萧长这话说的的确没什么毛病。
只是，他觉得这话由萧长说有些不大合适。
当然了，何英钦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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