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借钱
一边走，刘文辉一边说道，
“景明兄，我今天来主要就是想跟你谈谈，咱们之前说的那件事。”
“哦？”陈景明挑了挑眉，
“什么事？”
此话一出，刘文辉顿时觉得陈景明有些可恶了，此前明明是他主动，如今反倒爱搭不理了。
但刘文辉也没招，只能自己再度直言，
“此前景明兄曾言，我与刘湘迟早会有一战……”
陈景明也不再装了，打断道，
“所以自乾兄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
说话的时候，两人刚好进了旅部王秉谦的办公室。
陈景明找了个地方坐下，刘文辉顺势坐在其身边，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
陈景明听完，乐了。
不过，他没有表现得太急切，而是慢悠悠地道，
“自乾兄能想通，那是最好的事情。”
“不过，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刘文辉表情又是一僵，
“景明兄莫不是有了其他想法？”
“开个玩笑。”
陈景明哈哈一笑，也不再逗闷子了，当即道，“既然自乾兄能想通，且能选择找我合作，那自然是顶好的事情。
“只不过，咱们这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还是得商量商量。”
“景明兄请讲。”刘文辉心中松了口气，道。
陈景明沉吟片刻，
“首先，我可以出面，向中央保荐你，出任四川省主席。”
这话一出，刘文辉心下顿时意动。
四川省主席。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有了这个名头，他就是四川名义上的最高长官，跟刘湘或者是其他人争斗，就有了政治上的优势。
“其次，”陈景明继续道，
“我可以代表国府一部分人，借给你一笔钱作为军费。”
“多少钱？”刘文辉连忙问道。
“三千万。”陈景明淡淡道。
“三千万？”刘文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小数目，三千万，都能算是他三年的军费了。
而且有了这笔钱，他就能继续扩军，就能买武器……
好处不必多言。
不过，刘文辉很快冷静下来，他又不是呆子，哪里会不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陈景明借给他这么多钱，肯定要有条件。
“景明兄，这前提条件是……”刘文辉试探着问道。
陈景明倒也不卖关子，将事先的预案说了出来，
“年息百分之二十。”
刘文辉眉头一皱。
“其次，”陈景明继续道，
“这笔借款，需要以自贡的盐税作为担保。”
“我会设立一个‘盐税稽核所’，由银行团委派会计，负责稽核盐税。”
“盐税收入直接解交上海，用于还本付息。”
刘文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无他，只因为盐税那是他最重要的财源之一。
如果把盐税抵押出去，还让银行团的人来稽核，那他的财政不就被陈景明控制了？
“还有，”陈景明还没完，只顿了顿便继续道，
“你防区内的成都、宜宾、泸州等地的厘金、统捐、烟酒税，作为补充抵押。”
“另外，桐油、猪鬃、药材、糖、盐等四川土产，银行团享有押汇、承购以及统购权。”
“出口外汇和销售收入，优先用于还债。”
陈景明这一番话，如同连珠炮一般，说得刘文辉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分明是要用一笔钱，将把他的财政体系彻底掏空！
盐税抵押，厘金补充抵押，土产统购权……
一旦答应，到时候他的防区就成了浙江财团的经济殖民地了，地方士绅和商人也会转而依附财团，届时刘文辉甚至说话都不管用了。
到了那个时候，就甭说如何打刘湘了，可能得被手下人掀摊子。
“不行。”刘文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道，
“景明兄，你这条件太苛刻了。”
“盐税是我的命根子，厘金、统捐也是主要财源，要是都抵押给你了，我还怎么养军队？”
“还有土产统购权，这更是不可能！四川的土产，要是都让你们银行团统购了，那我还赚什么？”
刘文辉的态度很坚决。
陈景明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道：
“自乾兄，话不能这么说。”
“我借你三千万，年息百分之二十，这已经是很公道了。”
“你去问问，现在市面上借钱给军阀，哪个没点条件。”
“而且，你不能光想着自己啊，我借钱给你，我还要承担风险呢。
“万一你打了败仗，还不上钱，我找谁要去？”
“所以，这些抵押条件是必须的。”
陈景明倒是没把话说的太难听，其实哪怕刘文辉没打败仗，他也不一定还钱。
军阀本性如此，凭本事借来的钱，凭什么还？
老段的西原借款，向日方借了一个多亿，钱到手后，就公开表示借款对日本也就是利用一时。
继任的老张更直接否认借款合约的合法性，最终这笔巨款几乎全部烂账，逼得日方讨债官员以自杀谢罪。
而老张本人更不必多言了，赖账的王者。
赖皮手段层出不穷，经典的像是什么“我只写了个‘阅’字，这怎么能算数？”。
或是踢皮球，让日本人找北洋要钱。
又或是以民意和时局当挡箭牌，再不行，老张还能让合同里写明的抵押矿产、地契作废。
这头刚用来作为抵押物，他转头就能通过“国有化”或“行政区划调整”让合同自动失效。
所以到了如今这年头，一般势力要借钱给这些军阀，都不可能只要求高息。
没点其他好处的话，谁会愿意。
“不行，还是不行。”
刘文辉却是开始了讨价还价，
“景明兄，咱们各退一步。”
“钱，我不要三千万，我只要一千五百万。”
“利息百分之十五，不能再多了。”
“抵押的话……我只以内江、荣昌、泸县，这三个县的实际控制权作为抵押。”
“其他的，盐税、厘金、土产统购权，一概免谈。”
陈景明听完，沉吟了片刻。
内江、荣昌、泸县……
这三个县位置很关键，都靠近隆昌。
内江紧邻隆昌西侧，是四川蔗糖经济的中心，号称“甜城”，能提供稳定的财政来源。
荣昌，在内江和隆昌之间是连接两地的要道。
泸县，位于南侧长江与沱江交汇处，是川江重要的航运节点和物资集散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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