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京津归属
至六月一日，三路大军已同时迫近沧州城郊：第四军团进占城西张庄、李福台，第一兵团主力拿下南皮、燕台、大安庄，从东、南、西三面对沧州形成合围之势。
德州的总指挥部里，陈景明站在地图前，听着各军的战报，指尖在沧州二字上轻轻一点。
“张宗昌、褚玉璞还在城里？”
“回总座，都在。”王纶躬身答道，
“褚玉璞守城西沙河桥防线，张敬尧守中央主阵地，寇英杰在城东。张宗昌昨日刚从马厂回来，如今在城北大营坐镇。”
王纶说到这，笑道：“看样子，他们还想凭沧州城再守一阵。”
“守不住的。”
陈景明摇摇头，“老张都打算弃京津了，沧州不过是道纸糊的门槛。”
……
陈景明说的并没有错。
同一日，京城。
居仁堂内正开着一场冷清的茶话会。
张作林身着长袍马褂，端着茶杯与各国外交使团话别，语气里满是唏嘘，
“关内局面糜烂，本帅不忍京津百姓再遭兵燹，决定即日率部退回关外。京津善后，交由国民政府处置……”
使团众人纷纷颔首，无人多言。
谁都看得明白，奉军败局已定，这位陆海军大元帅的这一次茶话会，不过是败走前的最后体面罢了。
茶话会散后，张作林当即密电沧州：全线撤退，往琉璃河、马厂一线收缩。
可电报传到沧州时，已经晚了。
……
六月二日拂晓，总攻的号声划破了黎明。
第一兵团的重炮率先开火，数十门火炮对准沙河桥中央阵地轮番轰击，尘土与硝烟直冲云霄。
褚玉璞的部队本就军心涣散，被炮火一炸更是阵脚大乱。
周百福亲率第十一军担任正面主攻，士兵们扛着云梯涉过护城河，顶着机枪火力往城头冲；甘日如则率第一师绕攻东门，牵制寇英杰所部。
战斗从拂晓打到正午，沙河桥防线率先崩溃。
褚玉璞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恋战，带着亲随就往城北跑。
路过沧县省立二中时，他竟还停下脚步，让秘书去找县长“暂借”一千元，说是发给学生作“洗澡钱”，权作临别馈赠。
县长又气又怕，东拼西凑凑了八百块钱送来，褚玉璞接过钱袋，揣进怀里便匆匆赶往火车站，与刚从城内逃出来的张宗昌汇合，跳上火车往北逃窜。
主帅一跑，守军更是全线瓦解。
下午时分，第十一军先头部队攻破南门，率先冲入城内。
残兵要么缴械投降，要么顺着北门往望海寺、雷庄方向溃逃，偌大一座沧州城，几乎没怎么经历巷战便落入北伐军手中。
……
城破后，省立二中的师生们不仅没有四散逃命，反而还举着青天白日旗，站在道路两旁，开始欢迎北伐军入城。
几个学生更是亲手捧着茶水递到士兵手里，红着脸道：“长官辛苦了！欢迎革命军！”
带队入城的周百福翻身下马，对着师生们敬了个军礼，高声道，
“革命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收复国土、保境安民，都是分内之事！”
街道两旁的百姓见状，也渐渐围了上来，看着士兵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脸上的惶恐慢慢变成了喜色。
甚至有人主动回家拿出鸡蛋、窝窝头往士兵怀里塞。
……
消息传到总指挥部时，陈景明正对着地图研究天津的布防。
“这么快？”
陈景明抬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赞许，“百福虽然读书那会成绩不咋样，但打起仗来，还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王纶没有接这茬，只是转头道，
“褚玉璞、张宗昌都跑了，残兵往望海寺、马厂方向溃逃。
“沧州一破，天津南边就只剩马厂一道防线了。”
“传令下去，部队休整一日，明日继续北进。”
陈景明点点头，“孙良诚部往西扫荡，让他回第二集团军，配合攻保定好了，估计他本来也不乐意跟咱们混到一块。
“方振武部沿海岸线往北推，盯住天津东南；第一兵团主力沿津浦线直取马厂，再下静海。”
“是！”
……
与此同时，此刻的京城，风里都带着几分萧索。
沧州告破的消息一传到京城，张作林便发表了出关通电，电文里写着“不忍兵戈再起，涂炭生灵，率部回奉，以息争端”。
字里行间全是体面，掩不住的却是北洋末路的颓势。
当夜，他便带着帅府眷属、文武亲信，乘上专列驶出了前门东站，汽笛一声长鸣，碾碎了奉军入主中原的大梦。
……
消息传到徐州时，校长正在官邸里对着京津地图沉吟。
桌上摊着两封电报，一封是沧州克复的捷报，一封是冯玉祥发来的请战电，嚷嚷着要率军队直趋京津。
校长眉头拧成一团。
让冯钰祥进北京？
这指定是不行的。
西北军悍勇，不能让老冯再得更多的好处了。
而且，老冯极度渴望出海口和税源，控制河北与平津是他的迫切愿望。
校长本就深恐老冯坐大后难以制衡，又怎么可能真让他如愿。
再者说了，前年大沽口事件后，列强对冯钰祥均无好感，由第二集团军接管京津，只会让列国不满。
至于让第一集团军接平津？
那就更不行了。
第一兵团连战连捷，战功已经够扎眼了，再把平津这块肥肉塞给陈景明，可能南京里那点谣言届时都要成真了。
校长思来想去，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反倒只有阎老西。
晋军实力最弱，又地处华北，接了京津也翻不起大浪，还能借着他平衡老冯，自己居中调控，最是稳妥。
至于桂系……此刻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打定主意，校长当即提笔拟了两封电报。
一封发往郑州冯玉祥处，言辞恳切，说“奉军已愿和平出关，为免京津糜烂，由晋军和平接收最妥，百川老成持重，堪当此任”，又劝他“以大局为重，勿生嫌隙，免为敌人离间”。
一顶顾全大局的帽子扣下去，校长是打定主意想要让冯钰祥没法反驳。
另一封则发往了南京老谭处，通报了方案，请国府正式任命阎锡山为京津卫戍总司令。
老谭本就是好好先生，当即点头应允，次日便以国民政府名义正式发表了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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