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人命又不值钱
如果兖州守军不是个个都能以一打十，那就根本没有胜算。
兖州守军也会算这笔账，他们也明白此战毫无胜算，明白之后又哪里还有抵抗的心理。
敌官兵普遍无固守决心，反观己方士气正高昂。
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推过去，也就不难理解了。
……
此刻的第十一军后方指挥部内，赵成梁披着一件绿军大衣，手持一根指挥棒，相当的意气风发。
“重炮给老子分批次昼夜轮轰，注意，重点打击城内指挥部、兵营、弹药库，以及南门、东门的城墙垛口！
“总指挥说了，要让城内的人把压力吃满，睡觉都得睁着个眼睛睡。”
“是！”
“还有，今晚组织一次进攻。”
赵成梁又道。
参谋便有些犹豫，“军长，总指挥说不必进攻……”
“总指挥那是心疼咱们，可不进攻光是拿火炮轰有屁用。”
赵成梁摆了摆手，“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现在老子是一线指挥官，老子说的算，就按我说的办。
“传令杜光亭，让他的第六十四师准备准备，给老子打出气势来！”
参谋还是有些犹豫，可他不过小小的参谋，哪里能够忤逆军长赵成梁的意见。
赵成梁那好歹是陈景明的左膀右臂，他做错事了陈景明最多苛责几句，可如果自己做错事了，当天脑袋就得掉。
“是！”
参谋咬着牙答应下来。
没等他离开，赵成梁又接着道，
“还有，既然总指挥想要围三缺一，将敌人在野外歼灭，那作戏就要做足了。
“去电蒋铭三，令其配合我部一同进攻，但让他注意，在北门进攻动静不必过大，需露出“兵力单薄、防线松散”的破绽。”
“是！”
参谋心中开始思索如何措辞，自家军长虽然比蒋铭三大半级，但也用不上命令这个词啊。
“你他娘的想什么？给老子滚去发电，一字不改！”
赵成梁零帧起手，压根没给参谋思索的时间，当即训斥道。
参谋被震了一下，脑子里好不容易想好的话术瞬间忘了，只得以硬着头皮反问道，
“一字不改？”
“废话！一天磨磨唧唧的，你这样怎么才能升官发财？”
赵成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
没多久。
这道电报就去了第一军副军长蒋铭三手中。
不出意外的，蒋铭三气的够呛。
“狗娘养的，他还命令上我了，老子当初为革命冲锋陷阵的时候，他还在狗军阀手上混吃等死呢。”
蒋铭三握着电报，不住的跟身边副官吐槽，
“你看看，不就是得了总指挥信赖吗，这才当十一军军长几天，这都命令上我来了，等他再得势几分，岂不是要跟校长拍板？”
“此人确实有些不知好歹。”
副官没敢顺着其话往下，只能跟着一块吐槽。
但吐槽归吐槽，哪怕不愿意被赵成梁颐指气使的呼来喝去，蒋铭三也只能照做。
毕竟，他本身也是这么想的。
他也不认同陈景明的观念，底下士兵算个球啊，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不让士兵进攻，那得浪费多少炮弹，弹药？
自东征开始，北伐军的炮弹弹药都弥足珍贵，相比之下，人命反倒算不得什么。
无非就是再招人。
而且只要能达成目的，在蒋铭三看来，哪怕死个上千人，那也都值了。
“去电胡宗南，让第一师……”
蒋铭三才说到这。
身边副官就打断，劝诫道，
“胡宗南是黄埔一期，深得校长与总指挥信任。”
蒋铭三想了想，深以为然。
发起小规模进攻，营造破绽这种事情，摆明了是送死的活。
胡宗南深得校长信任，而且是能轻松见到校长的那种。
不好得罪。
可让自己的人去送死，蒋铭三也不想做。
没怎么思考，蒋铭三便道，
“那让十四师卫俊如去。”
相比之下，卫俊如的背景就浅薄的多了。
卫胡子是安徽人，早年通过同乡介绍进入粤军，当上了校长把兄弟大哥吴忠信的副官。
最后跟着二哥许崇智混了很长一段时间。
这俩人现在早就失了势。
卫俊如能有今日之地位，纯粹是通过反水，协助校长解除了许崇智武装，纯粹是因为陈景明的信任。
但校长不可能因此真把卫俊如当做心腹。
相比之下，这就是个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至于陈景明那里……只要第一军不出差池，蒋铭三想来也不会说什么。
……
深夜。
第十一军第六十四师的炮兵团，首先打响了进攻的信号。
依旧是老一套，克虏伯重炮先轰上一轮，随后步兵再发起冲锋。
守军部队早有准备，因此倒也没有显得过于惊慌。
哪怕他们都深知大局已定，可被团团包围之下，还是在拼死抵抗。
半个小时不到，便打退了进攻，抗住了第一轮。
令被迫坐镇兖州的程国瑞很是高兴。
城中指挥部。
“军长何故发笑？”
“我笑那赵成梁无谋……”
程国瑞觉得有点不对，顿住不再往下说。
但他又不明白哪里不对，不再多言，话锋一转便岔开话题，道，
“告诉底下人，只要咱们能坚守住兖州，待大帅转危为安，事情必然能有转机。
“我估摸着，北边的张大帅要不了多久，就能把冯钰祥，阎老西，李宗人给解决了。
“到时候，等两位大帅腾出手来，咱们还能反攻蒋军，届时咱们都是大功臣！”
程国瑞这话，明显便坚定了指挥部中参谋的信心。
不过很显然，这大饼底下小军官能往下咽，中上层的军官就不一定能相信了。
谁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局面。
谁又不知道自家是什么实力。
固然是强大如斯，但也没法与对面的联军抗衡。
去年十月份，十一月份张宗昌带着他们去跟冯钰祥斗了两场。
头的一次大败，眼瞅着要赢了结果被绕后了。
结果导致孙良诚部直接攻占兰封，直鲁联军全线溃退。
被俘虏了将近3万余人，被对面缴获了将近2万余支步枪、40余门大炮及整整4列铁甲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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