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依旧派系平衡
虽然王纶如今才只是上校军衔，但要知道，他今年才来国府做事。
能有这个起步已经很可以了。
……
两人一番互捧。
陈景明觉得差不多了，方才扯到正事上，
“剑外兄此前有一篇文章，我还拜读过，讲的是“迂回与截击”，如今我这倒是正好，处处都是剑外兄的用武之地啊。”
王纶依旧谦逊的很，微笑道，
“总指挥过奖。职部初来乍到，一路行来，听闻韩庄、临城、滕县三战三捷，徐源泉拱手而降，这盘棋已活了大半。”
陈景明闻言，却不以为然，看向面前的地图，随后起身指了指兖州，
“剑外兄，你我都是战阵里滚过的人，都该明白一件事。
“战阵上，最凶险的时候，往往不是开局搏命，也不是中盘僵持，而是你觉得自己已然大优、周围全是捷报的时候。”
王纶见聊到正事了，瞬间认真起来，起身看向地图，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一道蜿蜒的汶河上，沉默两秒，他开口道，
“总指挥说的，是冯焕章？”
“正是此人。”
陈景明指着微山湖西岸，
“孙良诚部号称‘正在集结’，可昨天晚间的情报说，他已派骑兵侦察到了济宁郊外。
“我们这边第十一军拿下邹县的消息，他怕是比我军师旅长还先知道。
“他现在不急着攻城，就是在等我们，等我们把兖州啃下来、把直鲁联军压碎，然后他以能‘协剿’名义踏进济宁，顺势北上，抢在我前面饮马黄河。”
王纶点了点头，很快将自己代入了第一军团总参谋长的职务当中，
“既如此，职部认为暂不攻兖州。
“兖州城墙再高，也不过是多耗几发炮弹的事。”
“不攻兖州？”
陈景明笑着看向他，等他的后文。
陈景明本身也并没有打算攻兖州，不然的话第十一军现在应该已经在进攻了。
王纶知道陈景明在考校，当即也不瞒着，立刻说出自己的看法，
“职部建议，第十一军从邹县直扑兖州南关、东关，依托德制重炮昼夜轰击城防工事与城内指挥节点，摆出即日总攻的架势，但不发起实质性步兵登城。
“只要牢牢黏住兖州守军，让其误判我军将正面破城，不敢轻易弃城北逃即可。”
说罢，王纶双手撑在桌子上，停了片刻，继续往下道，
“第九，第一军休整完毕后不直接靠拢兖州城，而是兵分两路快速穿插。
“主力奔袭兖州西北的宁阳、汶上，沿公路、河道构筑阻击阵地，彻底切断守军北撤泰安的陆路通道；另派一部前出至济宁东北方向。”
“第十军，拿下峄县、枣庄后，以急行军抢占曲阜、泗水两城，同时让其与第二军团陈调元联系，以此打通中、右两翼战线，形成东侧完整封锁线。
“只要我军抢先把曲阜拿住，就等于一脚踩住了冯焕章向东伸出的爪子。他若想抢济南，就得先问咱们答不答应。”
正在此刻，刘峙悠哉悠哉的回来了。
王纶当即看向他，“经扶兄认为，此番部署如何？”
刘峙先是一愣，而后见陈景明与王纶都看着他，尤其是后者看着就非常想要一个答案。
刘峙沉默片刻，倒也不再藏拙，
“剑外兄所言极是。
“不过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相比让第十军取曲阜，我更倾向于让第一军去。
“第十一军进抵兖州南关之后，只作佯攻，每日放炮百发、打烂瓮城。
“第一军休整完毕后，连夜绕道汶河北岸，直取曲阜。
“第九军紧随其后，控制宁阳一线。”
王纶愣了愣，有些不解其意。
“为何要让第一军绕路？”
在他看来，这并不合理，第一军要经汶河北上，经宁阳再抵达曲阜，绕一个大弯，还会直接中断西路穿插节奏，给兖州守军留出北撤的窗口。
而第十军，兵锋正对着曲阜、泗水方向，且曲阜只是兖州府下辖的普通县城，既非津浦线枢纽，也非直鲁联军的设防重点，城内只有少量地方保安团和后勤部队，没有主力兵团驻守。
属于第十军北上途中，顺带手就能拿下的东西。
“绕路？”
刘峙有些不解，“第一军不在滕县吗，绕什么路？”
王纶有些沉默，还是那句话，他初来乍到自然要先搞清楚本部长官的水平。
陈景明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早有耳闻。
因此，他便想看看刘峙的能耐。
结果这一问，倒不如不问。
陈景明也乐了，不过还是替刘经扶解释道，
“经扶兄近日身体不适，不常关注战场的局势。”
陈景明这话并不是替刘峙说话，而是事实的确如此。
刘经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不堪。
“还望剑外兄见谅。”
刘峙顺着陈景明给的台阶，哒哒哒下去了。
王纶笑了笑，心中有数了。
之后只需将心思全放在陈景明身上即可。
“不过我还是认为，该以第一军取曲阜，哪怕绕路也无所谓。”
刘峙沉吟片刻，却是并未改变心中想法。
陈景明摇了摇头，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老一套的派系平衡，无非就是所谓的功不能独享。
第十一军是攻城拔寨的大功臣，第十军又在东线连克邳县、台儿庄，风头也正盛，刘峙嫡系第九军，亦是大破敌军，功劳也很大。
第四军姑且不提。
第一军团唯独第一军，从头到尾都是迂回绕后，阻敌增援的配角。
再就是说到曲阜了，众所周知这是孔子故里，哪怕其城内并无大规模守军，可单单论及政治意义都足够了。
别看第一军是陈景明嫡系部队，可现在的副军长蒋铭三，那是第九军刘峙麾下出身的。
刘峙自然想卖他一个好。
陈景明很快拍板道，
“好了，此次兖州会战核心目标，是要把守军主力歼灭在兖州城内，不让其成建制北撤泰安，第一军需要承担西路纵深穿插、阻击北撤主力的任务。
“抢功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可要是耽误了战事，那就有些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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