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明升暗降
陈景明站得笔直，闻言立刻敬礼道，
“校长说笑了。这枪是您复职后，军委会督办的第一项军工成果，是党国中兴的头一件利器，卑职不过是跑跑腿，哪敢居功？”
“如果校长非要卑职取名，卑职便斗胆取上一取。”
说到这，陈景明停顿了片刻。
校长的神色当即一滞，不过并未打断陈景明。
“这枪不如叫中正式如何？
“往后龙华厂的所有产出，都打这个钢印，让天下人一看便知，这是校长督办的枪，是咱们国民革命军的底气。”
“中正式？”
“对，中正式。”
得到了陈景明的二次确认，校长眉梢立刻舒展开，嘴上却还推辞，
“这……这也太张扬了些。”
只是脸上的笑容都溢于言表了。
不过到最后校长也还是没有接受这个名字，话锋一转跳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我听说你之前派了人过去四川。”
“四川隆昌，前段时间还运了一批矿产过来。”
陈景明依旧没有隐瞒，如实回答道，“内陆矿产丰饶，卑职想着总是不能浪费的。”
“仅此而已？”
“当然了，卑职也有一点私心。”
校长闻声并不介意，静静等着陈景明说完，谁还能没有私心了。
“我认为将来等北伐结束，咱们势必要将目光落到内陆去，我想着提前布局，到时候也能省不少事。”
校长点了点头颇有些满意，心中对此事有了计较。
自己能与宋家联姻，陈景明功不可没。
且自己复职以前，也是陈景明在忙前忙后，一手策划张黄事变，令桂系分心后，又一手将汪系踢出局。
就连打胡派的时候，陈家也出了一份力。
如今陈景明更是毫无隐瞒。
校长心中那最后一点疑虑，此刻烟消云散。
他脸上露出了真正舒心的笑容，拍了拍陈景明的肩膀，
“你有心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如敬之那般让我操心，日后你只管放手去做，我倚重你处颇多。”
陈景明再度敬了一礼，心中没把校长这话当回事。
这话听着总像是“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校长倒也没再过多的试探陈景明，他心思回到了正事上。
校长笑容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严肃，朝着外头人喊道，
“何敬之呢？”
外头沉默片刻，很快有不少人走了进来，一名机要参谋被推出来作答，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何总指挥正在城外打猎……”
没等他说完。
校长顿时大光其火，重重一拍桌子，
“简直荒唐！徐州乃北伐前沿，津浦线咽喉！总指挥部是全军中枢，总指挥不在位，成何体统？要是敌军摸过来，你们拿什么挡？！”
那机要参谋缩了缩脖子，额头都冒了些许冷汗。
“我看啊，这总指挥还是让有能力的人来当好了。”
陈景明站在校长身后，听了这话心中只觉好笑。
这哪是因为何英钦不在总指挥部，这不明摆着是校长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吗。
张宗昌现在可没时间打徐州，他们的目光可都在冯钰祥身上。
校长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何敬之不够忠诚。
陈景明没急着趁势踩上一脚，反而向前半步，语气诚恳得近乎敦厚，
“校长，请息怒。敬之兄此番，或许……或许只是心绪烦闷，暂且疏懒了些。”
校长猛地扭头看他，目光如刀。
陈景明却迎着这目光，不闪不避，继续说道，
“北伐在即，各部枕戈待旦，压力如山。
“敬之兄执掌第一路军，调度各方，殚精竭虑，恐有疲乏之时。
“云龙山距城不过数十里，驰骋片刻，或为纾解压力，以利再战。且徐州城防坚固，卫队森严，奉军各部远在鲁南，断无骤然来犯之理。校长或可念在敬之兄往日鞍前马后之功，稍加宽宥。”
陈景明句句是在替何英钦开脱，实则他越这么说校长越会坚定心中想法。
没哪个上位者愿意看到手底下的人抱团。
当然了，这也有玩脱的风险。
但也无妨。
反正何英钦走不走，这个位置也都落不着他头上来。
哪怕玩脱了，陈景明也能因此落个好名声，何英钦日后也得记他一份好。
“景明啊……”
校长缓缓开口道，
“军国大事，非同儿戏。总指挥部乃中枢神经，岂容主官擅离职守？此风断不可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凌乱的办公桌，一字一句道，
“第一路军总指挥之职，事关重大。敬之既已心力交瘁，难以胜任，那便由本总司令暂行兼任。
他略一停顿，像是做出了一个“宽宏”的决定，
“敬之调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长，辅佐本席，专司军务谋划，这也算人尽其才，不必再负前线调度之繁剧了。”
“可……”
陈景明还想再劝。
校长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景明，你不必多言了，我知你为人宽厚，但军国大事是万万不能有这种心理的。”
陈景明不再说话，退后一步，为何敬之叹了口气。
一些不知情者，见到陈景明这样子，还真以为是个宽厚之人，哪怕何英钦以前那般对他，他也只是以德报怨。
……
当日，校长又撤掉了何英钦在南京住宅的卫队。
至此，何英钦的军权彻底被校长收了回去，颇有些人壁夺符的味道。
何英钦起初不知道消息，急急忙忙的从打猎的地方赶回来，想面见校长。
结果一回来才发现自己被革职了。
哪怕何英钦自觉木已成舟，无力回天。
但他毕竟不是个好好先生，不可能被打了一巴掌，还老老实实就任。
何英钦便干脆没再打算去面见校长，扭头借道南京，去了上海。
校长得知后，更加生气。
二月十一日，许是何英钦明白了自己不能这么玩，因此当日通电，进行了一次主动请辞。
电报里，何英钦说第一路军辖十余军、战线数百里，自己能力不够，请校长改订编制、就近指挥，自己则专力后方。
校长得了个台阶后，心情方才好了一些。
当日，国府开始催促北伐，强令军委会限期完成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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