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黄埔系内斗
何英钦脸色依旧平静，
“德邻公、健生兄、颂云兄，你们误会了。我岂是那贪权恋栈之人？我提议拆分第一军，本就是为了党国大局，为了指挥便利。至于景明那里……”
说着，目光变得“诚恳”起来，
“景明兄才华横溢，手握劲旅，岂能屈居人下？我刚才所言，只是拆分第一军本部。我意，由陈景明同志出任第一路军副总指挥！”
此言一出，场间众人便是一愣。
何应钦趁热打铁，语气愈发诚恳，
“如此安排，一来，景明位在刘经扶、顾墨三诸君之上，统领全局，名正言顺；二来，我第一路军总指挥部事务繁杂，我一人精力有限，有景明兄相助，实乃党国之幸。
“至于第十一师，也可划归慕尹麾下，也好让景明兄从繁琐的军务中解脱出来，专注于统筹全局。”
这一招极为高明。
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让陈景明当副总指挥，看似升了官，实则将他从经营已久的第十一师都给抽了出来。
让陈景明变成一个没有直属基本盘的“光杆司令”。
在当今这时候，光杆司令可没有好下场。
陈景明都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
李宗人又当了一次嘴替，
“敬之兄，你这未免有些不够意思了吧？”
李宗人毫不客气地戳穿，随即脸色变得严肃，
“如今唐升智拥兵自重，张发魁也蠢蠢欲动，党国正是用人之际。
“景明正值壮年，且能力出众，岂能只挂个副总指挥的虚衔？
“让他去当个没牙的副总指挥，那上海滩的金融秩序谁来维稳？”
白健生冷冷接口，
“德邻公所言极是，既然敬之兄觉得总指挥部事务繁忙，需要副总指挥协助，那不妨就依了敬之兄，让景明兄就任第一路军副总指挥，但是……”
白健生目光灼灼地盯住何，
“第一军军长一职，也必须由景明兄兼任！
“第一军乃我党之柱石，必须由绝对忠诚且有能力的将领执掌。
“景明兄身兼第一路军副总指挥和第一军军长，上可辅佐敬之兄统筹全局，下可直辖精锐拱卫京畿。如此，方能人尽其才，事得其人。”
李白这一唱一和，不仅否决了何应钦架空陈景明的企图，反而借着何应钦自己提出的“副总指挥”方案，顺势将第一军的实权也塞给了陈景明。
就这，程浅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嗯，我觉得健生这话在理。
“景明兄既然当了副总指挥，若不兼个实权军长，确实说不过去。敬之兄，你就成全了景明兄吧，也让我们看看黄埔子弟精诚团结的样子。”
何英钦环视一圈四周，只见其余人等皆低头不语，显然无人会站在他这一边。
事已至此，他若再强硬反对，只会让自己陷入孤立，甚至被扣上“排斥异己”的帽子。
良久，何英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憋闷，微笑着道，
“既然……既然德邻公、健生兄以及诸位都如此认为，那……那便依诸位所言。由陈景明同志兼任第一路军副总指挥，并接任第一军军长之职。”
只是当何英钦看见陈景明脸上的笑容，话锋又是一转，
“当然，景明既接掌第一军，下辖序列也需定个章程。
“既然景明也是身兼副总指挥与第一军军长等数职，事务也挺繁重，第一军的编制我看自然也当相应瘦身，务求精炼高效，以免重蹈此前臃肿之覆辙。”
何英钦接着往下说，
“依我看，第一军眼下既然拆分出第九军和第三十二军，本部便不宜再保留过多建制。
“可保留第一师、第十一师两支精锐。至于其他部队，当由军委会统一调配，充实到其他作战序列中去，以便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话依旧是不怀好意。
何英钦依旧是继续削弱陈景明，只给两个师，能像话？
这军长当着还不如之前的师长。
“敬公此言差矣。”
陈景明开口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唐升智拥兵湖广，孙传方残部犹在，仅仅两个师，如何担负得起拱卫京畿、西征平叛之重任？”
接着，陈景明也不等何英钦说话，自顾自便道，
“这第一路军副总指挥，景明深知自身资历浅薄，不敢奢求。
“可若要我接任第一军军长一职，第一军下辖编制必须足以应对危局，所以我要四个师。
“第一师，第十一师，第十四师，第二十一师。”
“哗——”
会场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声议论。
陈景明公然索要四个主力师，俨然是要跟何英钦唱对台戏。
这种事情可不多见。
何英钦大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莫要太过分！四个师？你这是要将第一军凌驾于其他各军之上吗？军委会如何统筹？”
“统筹？”
李宗人此刻恰到好处地插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敬之兄，我看景明所言极是。
“第一军是头号主力，自然要配备头等阵容。
“若是第一军都只给两个师，那刘经扶和顾墨三的新军，是不是该只给一个团啊？”
白健生更是冷冷补刀，
“第十四师和二十一师本就是原第一军旧部，如今只是换个长官统辖，何来‘凌驾’一说？
“敬之兄若实在舍不得，不如那新编的第九军就不必设了，把部队都留给景明兄，岂不更利于统筹？”
何应钦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李、白二人是在故意搅浑水。
但真要是在此地与陈景明撕破脸，那才是真完蛋。
程浅等人也在一旁窃笑，等着看好戏。
何应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陈景明已然退了一步，不要第一路军副总指挥的头衔。
他知道今日自己若不让步，这会议便无法收场。
正在此刻，何英钦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脸色忽的好看了一些，却是不怒反笑，
“既如此，那便依诸公所言。”
他心中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没人理会。
这一刻，会议桌上的天平已然倾斜。
何英钦的削弱之计彻底破产，反而成全了陈景明手握四个精锐师的煊赫权势。
对陈景明来说，这足够了，至于什么第一路军副总指挥，这是什么玩意？
能当饭吃？
众人很快接着继续改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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