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拉锯战
等到了上海，画风又变了。
三大亨亲率青帮百余人，到月台上齐整鞠躬：“欢迎总司令莅临沪上！”
这是三大亨在表态，他们在说党内人翻脸比翻书快，但上海的地下秩序和财阀通道永远认校长这尊神。
随后，校长正式发表《告中央各执监委员书》，也就是下野宣言。
这其中就有那句话——“本年七八月间，察知一般军人多不能认识党，不愿尊重党……xx以为情势至此，若再恋战，即非党所任命之总司令，而将成武力之傀儡。中正决不愿如此，故决然引退。”
同时还提出所谓“三项希望”，也就是宁汉合作、继续反红、合力北伐。
校长意图把被迫离开包装成为团结牺牲。
下野后，校长又在上海接触了宋家，校长开始铺垫运作与老美接触。
随后，校长离开上海，回了溪口老家。
回老家的路上，他收到周凤岐的五万元路费，老周如今是浙江省主席，他在催校长快走。
校长没理他就是了，转头发电给黄埔系各路将领。
何英钦，陈景明，刘峙，顾祝同等人，电告不得与桂系走得太久。
包括陈景明在内，皆回电称是。
校长人走了，可茶并不是很凉。
他回老家也只是表面隐居罢了，实则还是在垂帘听政。
军权他没放手，有黄埔系把持。
党权他也没放手，有陈果福把持组织部。
……
回到南京这边。
校长走后，如果说谁最高兴，莫过于初掌权的桂系了。
白健生没几天，就立马带着跑到上海开始筹措军款，试图大干一场。
但结果很显然。
孙传方不会给桂系这个机会。
8月24日夜，孙传方集结约六七万兵力，在南京到镇江之间的江面强渡，龙潭为主渡点，一举占了乌龙山炮台、青龙山、黄龙山，还拿下龙潭车站，切断了沪宁铁路。
前锋便衣甚至已出现在南京城郊尧化门一带。
这令南京方面很是恼火。
当时桂系第七军的主力还被摆在南京西南芜湖到当涂一线，防武汉唐升智东征。
何英钦的第一军各部也散在沪宁线上，陈景明的第十一师更是还在上海，完全来不及支援。
南京城内更是守军极薄，只有一个团。
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政府机关、党部、报馆纷纷摘招牌、捆行李准备跑路。
谭先生甚至打电话给李军长，慌到不行，“德邻先生，你莫要把我们请到南京来当俘虏呀！”
……
除此之外，李军长甚至发现何英钦都在让人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
当时就直接严词拦住，拖到军委会开会定反攻方案；同时严令第七军从西线向栖霞山猛击。
情况如此着急，白健生自然没道理继续待在上海。
8月25日，他连忙坐火车准备回南京，可才到无锡便听说龙潭已失，又立即在无锡下车设指挥所。
并调卫俊如第十四师反攻，调刘峙第二师回师，又调海军出兵封江面，切断孙军补给线。
同时陈景明的第十一师也收到了出上海的命令，还是全军出击，上海仅留戒严司令部的一个团镇守。
命令是八月二十五日到的。
陈景明当时刚回到上海，正站在戒严司令部的窗前看风景，看着暮色从黄浦江的方向漫过来，灰蒙蒙的，像一层薄纱。
还没看多久，就来了份急报。
上面写着孙传方渡江的消息，写着龙潭失守的消息，写着南京告急的消息。
使得陈景明连忙拿起电话传令。
部队是在天黑之后出发的。
一旅、二旅、三旅，炮兵团、工兵营，师部各直属部队，近两万余人马从上海的各处驻地同时开拔。
夜晚的沪宁线上，马蹄声、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沿着铁路两侧的土路向西延伸，像一条流动的河。
陈景明骑马走在师部前面，路边的田野在夜色中黑沉沉的一片。
秋天的风从长江方向吹过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露水的凉意，吹得人头脑清醒。
第二天，前沿的消息传回来了。
从南京方向转过来的，李军长发往各部队的战况通报。
陈景明在路边勒住马，就着马灯的光看了一遍。
电报上说，第七军夏威部从乌龙山后方发起反击，与敌军在炮台周边激战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夺回了乌龙山炮台。
随后夏威继续向东扫荡，攻占了栖霞山，将栖霞山阵地交给了第一军防守，第七军按原计划撤回原防。
陈景明把电报递给旁边的胡连，没有说话。
这个好消息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有些不安。
队伍继续向西走。
走了约摸两个时辰，又一份战报来了。
陈景明看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第一军转头就丢了栖霞山。
起因是孙传方的部队背靠长江死战不退，军官督战队拿着大刀押在阵后，士兵很是英勇。
甚至可以想象到，冲锋的人一排排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往前冲。
而第一军那支部队这边，刚经历过徐州惨败，换防混乱，士气不稳，于是很快就溃退下来，向南京方向后撤。
孙军乘胜追击，甚至绕到了第七军的右侧，威胁到了桂军的侧翼。
李军长急令夏威别回原防了，再从乌龙山向东出击，再去夺回栖霞山的阵地。
陈景明把电报看完，折好放进马鞍袋里，没有说什么。
他还能说啥，最难啃的骨头第七军啃了，结果交给第一军去守，这还守不住。
不出意外的，27日清晨，第七军终于再次把栖霞山麓高地全部攻克，残敌数千退据山顶死守待援。
第七军合围继续仰攻山顶，这时出现一个荒诞的助攻：长江里有英国军舰，见孙军被压到绝顶，不知哪方炮弹落下，竟以十英寸巨炮向半山轰击，烟雾反而遮蔽了山顶孙军的俯射视界。
第七军趁烟幕一鼓作气冲上山顶，俘虏山顶残敌，再度夺回栖霞山。
可如今并不算是好消息，虽然把栖霞山山顶拿下来了，但龙潭车站以南的黄龙山、青龙山、虎头山那些高地仍被孙军握着。
孙军主力这会儿已大部渡完，背水死顶，显然还有很长的拉锯战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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