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同学聚会
周百福上任第三旅旅长的第三天，就把全旅的连长以上军官召集到了旅部。
三旅的驻地设在龙华，原先是一所废弃的工厂，厂房改成了营房，空地改成了操场。
操场很大，能并排站下上千人，但年久失修，到处是荒草和碎砖。
有一面刚刷白的墙，墙上写着两行大字，“保家卫国，革命到底”。
字是周百福让人写的。
旅部的会议室设在工厂办公楼的二楼，屋子不大，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
周百福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花名册，花名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三旅各团各营的军官名单。
他已经看了两遍了，有些名字还记得不太熟。
他到三旅才三天，人还没认全。
“旅长，人都到齐了。”
副官站在门口，敬了个礼。
周百福点了点头，站起来，走进了会议室。
他面对着那些站得整整齐齐的军官。
军官们穿着灰色军装，腰扎武装带，脚蹬黑布鞋，站满了整个会议室。
周百福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周百福。
阳光照在会议室里，照在那些年轻的脸上，有些人面无表情，有些人嘴角微翘，有些人眼睛半闭着。
他们看着新来的旅长，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叫周百福。”周百福开口了，
“三旅的新旅长，从今天开始，三旅我说了算。”
没有人说话。
“三旅的老底子是独立旅三团。”
周百福继续道，
“打过硬仗，立过战功，这一点我知道。”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军官的脸，
“但那是以前的事。从今天开始，三旅要按照新规矩办事。轮训班、识字课、军官进修班，一样都不能少。
“各团各营的驻地要整顿，军容风纪要抓，训练要搞。谁跟我讨价还价，我就跟他讲军法。”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凝重。
军官们站在那里，有的低下头，有的看着别处，有的面无表情。
周百福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又是一个来烧三把火的。
他不怕他们想，他怕的是他们不做。
“行了，散会。”周百福摆了摆手，“各团团长留下，其他人回去。”
军官们散了，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的人走远了就开始低声说话，周百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周百福靠在椅背上，看着在座的三人。
“诸位，我来三旅，不是来镀金的。我是来带兵的。”
周百福的语气不紧不慢，
“三旅能不能打，不是我说了算，是你们说了算。从今天开始，各团的训练计划报到我这里来，我要一个个看。训练不过关的团，就不要想着升官了。”
“还有一件事。”
周百福把花名册推到一边，
“轮训班和识字课不能停。陈主任的政治课你们要听，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听不听是另一回事。谁的手下有不上课的，我找谁的麻烦。”
三个团长点了点头。
周百福摆了摆手。“行了，回去准备。明天开始，各团按新计划训练。”
……
除此之外，戴安澜当上副旅长的消息，在三旅内部也引起了不少议论。
有人说是应该的，戴安澜是黄埔三期的，资格老，能力也有。
有人说不应该，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
还有人说，本来该是王耀武的，王团长仗打得最好，这次被戴安澜顶了，心里肯定不服气。
戴安澜自己也觉得有些心虚。
因此，当晚，他便约了杨立青和王耀武在城隍庙附近的一家小酒馆吃饭。
酒馆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着还算雅致。
戴安澜到得早，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了几个菜，要了一壶黄酒，坐在那里等人。
杨立青随后就到。
他穿着军装，没有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进了门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戴安澜，便走过来坐下。
“副旅长，恭喜恭喜。”杨立青笑着说，语气很随意。
戴安澜摆了摆手，苦笑了一下，
“别叫副旅长，叫得我浑身不自在。”
杨立青哈哈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把报纸放在桌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王耀武是最后一个到的，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训练场上回来。
他走到桌前，看了看戴安澜，又看了看杨立青，方才把椅子拉开，坐下。
“来晚了。”王耀武道，“七团那边在搞射击训练，走不开。”
戴安澜给他倒了杯茶，“没事，我们也刚到。”
“佐民，今天叫你来……”戴安澜放下酒杯，斟酌着措辞，“我是想跟你说，副旅长的事……”
王耀武却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你要是想说对不住，那就别说了，副旅长你当就你当，我又没意见。”
戴安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耀武会这么直接，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佐民，我不是那个意思。”戴安澜道，
“我是觉得，你仗打得比我多，这个副旅长应该是你的。”
王耀武又摆了摆手，
“安澜，你这话就不对了，革命军又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谁有能力谁上。
“师长选了你，那就说明你有这个能力。我要是因为这个有意见，那我还算是人吗？
“咱们仨都是同学，老是讲这些就没意思了。”
杨立青点了点头，他觉得言之有理，这会儿他也开口了，语气很轻松，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争了。副旅长是戴安澜的，这是师长定的，谁也改不了。
“佐民说了不在乎，那就是不在乎，安澜你也不要多想。”
戴安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朝王耀武举了举，王耀武也端起茶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大口。
饭过五味。
气氛渐渐松了下来。
杨立青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了嚼，
“安澜，你说这次调三个旅长走，是什么意思？”
戴安澜放下筷子，
“应该是让他们去抓那些师。
“第一师、第二十一师、第十四师都是能打的部队，但都不是校长的人，把三位旅长放过去，校长就能把这些部队攥在手里。”
王耀武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胡旅长去了第一师，第一师以后就是校长的人了，陈旅长和卫副旅长也是这个道理。”
杨立青笑着又问道，
“那咱们师长呢？师长现在是副军长了，可还是管着十一师，这算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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