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局势变化
之后，上海的局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那些在三月里举着红旗、唱着国际歌的人，一夜之间从街头消失了。
有的被抓进了监狱，有的被打死在了巷子里，有的逃出了上海，有的躲进了租界。
闸北、南市、虹口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北伐军的巡逻队在街头穿行，枪上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商铺的门板还是紧闭着，茶馆的生意清淡了不少，连黄包车夫都少了很多。
四月十三日，武汉发出一份通电，措辞激烈，历数校长的种种“罪行”，指责他“背叛革命，屠杀工农，分裂党国”，宣布开除其党籍，撤销其国民革命军总司令职务，下令全国通缉。
这份通电传遍了全国，传到了上海，传到了南京，传到了北京，传到了每一个关心时局的人的耳朵里。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有人沉默不语，有人冷眼旁观。
武汉方面对校长的通缉令，实际上没有任何效力。
校长的部队不在武汉，他的人也不在武汉，他的根基在在上海，在江浙。
但这份通电的意义不在于它的效力，而在于它的象征意义。
它宣告了宁汉分裂的正式完成，宣告了果党内部的决裂，宣告了两个政权的同时存在。
四月十四日，校长在法租界行辕里召开了一次会议。
参加会议的人不多，都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也叫了陈景明前去与会，不过没理他就是了。
会议的内容并没有对外公布，但陈景明还是知道了。
校长在准备前往南京。
值得一提的是南京，三月份就被第二军拿下来了。
孙传芳的残部当时就退过了长江，往北逃窜。
南京这个古都，北伐军梦寐以求的目标，彼时便在炮火中落入了国民革命军的手中。
四月十五日，校长开始调整部队部署。
薛伯龄的第一师被调离了上海。
第一师算是第一军除第十一师以外的门面，也是从广东一路打到了上海。
薛岳也算是陈景明的学长，两个人的关系不算亲近，但在上海期间配合得很好。
陈景明是在当天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还在法租界，是胡连来告诉他的，
“师长，第一师调走了，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陈景明闻言，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薛伯龄被调走，其实并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
薛伯龄和他一样，在校长下令清党的时候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作为。
只是很显然，薛伯龄不是陈景明，结果自然大不一样。
不用多想便能知道，老薛日后的结果。
“师长，”胡连又道。
陈景明睁开眼，“还有什么事？”
“二十六军也在调，周凤岐的人被分批调出了上海，有的去了苏州，有的去了常州。”
陈景明沉默了片刻。
二十六军被调走，这倒是意料之外的事。
不过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稍微一想也能想明白。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老周并非校长嫡系。
他是反正过来的，如果不是他带资入股，校长甚至都不会许他军长一职。
众所周知，果党派系繁多，地方派中央军的雏形，在此刻也已经有了些许苗头。
周凤岐是个想进步的，但他的出身阻碍了他。
这能怎么办呢？
老周就开始用行动证明，他能为校长所用。
浙江战场上周凤岐的第二十六军打的也很好，到了上海，他更是不惜当校长手上一把干脏话的刀。
可惜的是，他遇到的是校长。
这位爷不太喜欢接纳外人。
又因为第二十六军的党代表，兼政治部出任愤而留书出走，还带走了二十六军不少军官。
这就令校长更加警觉了，校长寻思着反正他周凤岐又不是自己人，干脆就抛出去得了。
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
四月十六日，上海的气氛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第一师走了，二十六军走了，上海只剩下了第十一师。
第十一师重新控制全城的防务、治安、交通、通讯。
陈景明的戒严司令部再度成了上海最高军事机关，他本人更是成了上海实际上的军事统治者。
不少人开始对他客气起来。
其中甚至还有歪果仁。
法领事派人送来了一封贺信，英领事邀请他参加一个酒会。
再就是像青帮的一些人，也开始巴结陈景明。
后者这算是第二次了。
前一次是陈景明初入上海，掌权之时，不少人送礼。
但中间因为一些原因，这些人认为校长想放弃陈景明，他们便也敬而远之了。
结果，校长把薛伯龄调走了，把在那件事情中功不可没的周凤岐也调走了。
唯独把十一师留在上海，把陈景明留在上海，这个安排显然不是随意的。
明眼人都知道，陈景明仍然是第一军最信任的将领，仍然是校长手里的王牌。
所以许多上海本地大佬，就只能回头继续巴结陈景明。
……
四月十七日，陈景明从家中回到了戒严司令部。
他穿回了军装，风纪扣系得一丝不苟，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枪套里的手枪擦得锃亮。
孙启明看到他的时候，都不由愣了一下，然后才立正敬礼。
陈景明点了点头，走上楼梯，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
桌上的文件还堆在那里，地图还挂在墙上，茶杯还放在老位置。
陈景明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批。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家休了一个长假的上班族，回到办公室，继续做他没做完的工作。
他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他为什么离开，也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他为什么回来。
陈景明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十一师。
杜律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从暂住的公寓回到了军营。
赵成梁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更是急急忙忙从窑子里穿上衣服跑出来。
他之所以不在军营，那是因为他在站队。
现在事情都结束了，师长都回来了，他要是还不回去，那还得了。
他好不容易混上旅长职务，手底下精兵强将不少，眼瞅着就要再进一步了。
要是这时候假辞职变成真辞职，那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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