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部署
第二十一师刚刚翻过娘岭进入桐庐境内，正在胜峰集结，尚未展开。
而第十一师的第三旅正从严州方向沿富春江右岸东进，先头已抵近桐庐以西三十里处，他们的侦察兵甚至摸到了横村埠外围，与敌警戒部队发生了小规模交火。
白健生心中开始快速估算了敌我态势。
孙传方在桐庐方向已投入至少两万兵力，且还在持续增援；而东路军主力各部队尚在陆续赶到的路上，兵力未完全展开。
若不等部队全部到位便贸然攻击，极易打成消耗战。
分水江战线绵延二十余里，正面过宽，兵力分散，反而容易被对方抓住空隙。
所以还是不宜轻举妄动。
“传令下去，”
白崇禧开口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各部队就地展开，构筑防御工事，暂停攻击。
“第二师在旧县埠一线占领阵地，控制渡口；第一师在富春江南岸占领阵地，与第二师夹江相峙；第二十一师在胜峰一带集结待命；李明扬先遣支队撤回，归建第二十一师。”
“给陈师长发电，让第十一师继续向桐庐左翼推进，攻击敌军侧后，牵制其预备队。
“但不要过早暴露主力，等正面总攻发起后再全力出击。
“告诉他，让第十一师尽快拿下横村埠。”
参谋飞快地记录着。
白健生又补充道：“另告陈师长，横村埠是敌军左翼的支点，打下横村埠，桐庐的西大门就开了。
“他若能在总攻前拿下横村埠，我亲自为他请功。”
下达这份命令，白健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陈景明出严州不过半天，白健生的电报也到了。
他正骑马走在严州通往桐庐的路上，队伍在丘陵间蜿蜒前进。
昨夜下过雨，道路泥泞，炮兵团的车轮陷了好几次，士兵们喊着号子往外推。
陈丞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拿着一份译好的电文，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师长，白副总指挥来电。”
陈景明接过电报，勒住缰绳，让马停在路边。
看完电报，陈景明不由一愣。
“师长，白总指挥命令咱们第十一师继续向桐庐左翼推进，攻击敌军侧后，牵制其预备队。
“这怎么看，怎么不对，怎么咱们还沦落到给人打下手的地步了？”
陈丞也很奇怪。
陈景明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上级是怎么寻思的，不过既然命令是这样，那就按命令执行好了。
队伍继续向东走。
又走了不到两个时辰，陈丞又从后面赶上来，这次跑得比上次还急。
“师长，白副总指挥又来电了。”
陈景明再度勒住缰绳，接过来看。
这封电报比上一封长。
白健生在电文中重新调整了部署。
第十一师不再只是牵制，而是作为东路军左翼的主攻部队。
从西面强攻横村埠、瑶琳一线，突破敌军左翼防线，等总攻发起后，继续向东攻击桐庐城西，与正面各师会合。
总攻时间不变，仍是二月十五日拂晓。但第十一师的任务从“策应”变成了“主攻”。
陈景明把电报看了两遍，然后点了点头，这才对嘛。
第一军四个师加上第二十六军，总兵力四万多人，但真正能打硬仗的不过第一师、第二师那几支老部队。
第二十一师是新编的，第二十二师也是新编的，第二十六军是浙军起义过来的，底子薄、训练差，守个阵地还行，打进攻未必靠得住。
十一师在汤溪、严州两仗打出了名声，两万人齐装满员，士气正旺。
怎么可能放着吃灰？
“给白副总指挥回电。”陈景明把电报递还给陈丞，语气很平淡，
“第十一师遵命，定于二月十四日拂晓向横村埠、瑶琳一线发起攻击，突破敌军左翼后向东发展，会攻桐庐。”
“另告白副总指挥，第十一师将全力以赴，不拿下横村埠，师长提头来见。”
陈丞愣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陈景明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翻身上马，回去发报了。
队伍继续向东。
陈景明骑在马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横村埠的地形。
那里是桐庐的西大门，富春江的一条支流从旁边流过，两岸多丘陵，宜守难攻。
据胡宗南所说，敌军的警戒部队大约一个团。
但这不现实，横村埠一丢，桐庐的左翼就彻底暴露了。
所以，敌军至少不会少于五千人。
……
接到电报后，第十一师的大部队便开始急行军。
紧赶慢赶，总算是在当日下午赶到预设阵地，与第三旅汇合。
陈景明见到胡宗南时，胡宗南正在看地图，看到陈景明来了，他立马迎上来敬了个礼。
“师长。”
“情况如何了？”
“前沿侦察兵已经摸到了横村埠以西十里处，昨日又和敌军的警戒部队交了一次火，并抓了两个俘虏。”
“问出什么了？”陈景明问。
“横村埠守军大约四千多人，番号未知，大概是杂牌，旅长姓周，叫什么名字俘虏说不清楚。瑶琳那边也有部队，人数不详，至少有一个团。”
说到这，胡宗南顿了顿，又道，
“敌军在横村埠外围挖了战壕，拉了两道铁丝网，机枪巢至少有十几个。阵地前沿是一片开阔地，没有遮挡，硬攻伤亡会很大。”
“走，去前面看看。”
陈景明很快翻身上马，策马往前，胡宗南和几个团长跟在后面。
队伍在泥泞的道路上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来到一处高坡。
这里是三旅前沿指挥所的位置，站在坡顶往东看，横村埠方向的田野、村庄、丘陵尽收眼底。
陈景明下了马，走到坡顶的边缘，架起望远镜。
横村埠不大，从望远镜里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浙西村庄，几十户人家，灰瓦白墙，散落在富春江支流的南岸。
但村庄外围的田野上，明显能看到一道一道的战壕，弯弯曲曲地延伸到远处的丘陵脚下。
战壕前面是铁丝网，虽然看不清楚，但能隐约看到木桩和铁丝的反光。
很显然，敌军在这个方向下了本钱。
“师长，要不要把炮团拉上来先轰一轮？”胡宗南在旁边问。
“不急。”陈景明放下望远镜，“等一旅和二旅都到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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