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克严州
杨立青举着火把蹲在旁边，火光映在他脸上。
他想了好一会，“旅长，浮桥什么时候断？”
“敌军开始跑的时候。”
胡宗南回答，“等他们跑了一半，浮桥一断，跑过去的那一半就只能被堵在北岸的狭长地带里，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各团回去准备，拂晓前必须到位。
“四点整，一团在城南开炮。四点钟，一团在正面发动佯攻。
“四点半，二团断浮桥。五点之前结束战斗，如果五点还没结束，说明这一仗打烂了。”
三个团长领命而去。
夜里两点，二团和三团分头出发了。
戴安澜带着二团沿着富春江岸向北行进，队伍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移动，马蹄裹了布，步枪背在肩上，没有人说话。
杨立青带着三团向西行进，绕到城西的丘陵地带，队伍在山路上蜿蜒，火把灭了，只有星光引路。
王耀武带着一团留在城南，在黑暗中整理阵地。
重机枪架在田埂后面，迫击炮在小丘后面摆开，步兵趴在战壕里，枪口指向城墙的方向。
凌晨三点五十分。
城南一片寂静。
冬天的夜风从富春江上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和寒意，刺入骨缝。
城墙上守军的火把在风中摇晃，哨兵靠在垛口上打盹，浑然不觉黑暗中有一千五百多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胡宗南站在城南的一处高地上，举起右手。
全旅二十四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过城墙，目标城南的旧府衙。
此前杨立青带回了坐标，迫击炮刚好够得着。
虽然不一定能够实现精确打击，但只要够得着，那就总得试试。
很快，指挥所的院落被炮弹覆盖，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冲天。
孟昭月的指挥部在一瞬间就被摧毁了，通讯中断，指挥瘫痪，守军失去了大脑。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二十四门迫击炮打了三分之一个基数。
一百多发炮弹倾泻在旧府衙的院子里。
炮击停止的那一刻，城南的机枪响了。
二十四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城墙上，碎砖飞溅，火星四射。
南门城楼上的两挺机枪被压制住了，守军趴在垛口后面不敢抬头。
王耀武的一团在机枪掩护下向前推进，在城外三百米处停下，朝城墙上放枪。
喊话兵举着铁皮喇叭，站在城外两百米的地方，对着城头喊。
“城里的弟兄们听好了！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师已到！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城墙上乱成一锅粥，没有回话，也没有白旗。
王耀武并不确定孟昭月还在不在，所以他只能继续给压力。
在山炮配合下，城头火力点被一一拔去。
功城迫击炮用处就不大了，曲射炮这种时候不如山炮的直射。
一团开始攻城。
……
戴安澜带着二团在浮桥以北五里处已经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士兵们趴在富春江北岸的道路两侧，机枪架在路边的田埂上，步枪手趴在沟渠里，枪口指向严州方向。
夜色很重，看不到浮桥，也看不到严州城，只能勉强听到南边传来的炮声。
二团的士兵们从道路两侧的隐蔽处冲出来，向浮桥的方向冲去。
戴安澜把兵力分成了三部分。
一部去浮桥方向，随时准备控制浮桥；主力在道路上设卡，截击溃逃的敌军；一部在道路两侧的高地上架设机枪，封锁整条通道。
浮桥北岸只有几个守军，看到二团的人冲过来，丢下枪就跑。二团的人不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浮桥北岸的渡口。
南边的炮声越来越密，枪声越来越近。
又过了不到一刻钟，道路上出现了第一批溃退的敌军。
大约有一个连的兵力，跑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军官，骑着马，鞭子抽在马屁股上，跑得飞快。
后面跟着一群士兵，丢盔弃甲，有的连枪都扔了。
戴安澜等他们跑近了，才下令开枪。重机枪扫过去，骑在马上的军官应声落马，士兵们趴在路面上不敢动弹。
更多的溃兵还在往这边跑，很快溃兵部队开始借助掩体反击。
戴安澜眼见时间差不了，立马下令夺取浮桥。
先前埋伏的一个营立马冲出来，用手榴弹炸毁浮桥后，开始两边夹击冲出城的溃兵。
北岸的溃兵被截成两段。
过了桥的，被堵在狭长的江岸地带，前进不得，也后退不得。
没过桥的，被堵在严州城里，出不来。
二团的机枪从道路两侧的高地上封锁了整条通道，溃兵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能被压缩在不到两里长的江岸上。
过了桥的溃兵大约有一千多人，被二团围在富春江北岸的一片开阔地里。
他们没有组织，没有指挥，没有退路，只能投降。
戴安澜让人喊话，喊了三遍，第一批溃兵就举起了白旗。
后面的人跟着学，没多久许多人蹲在江岸上，双手抱头，灰扑扑的一片。
战斗打响很快，结束也很快。
一团占领严州，其余两个团清缴完溃兵也很快向严州城靠拢了。
……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在城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城里的烟尘散尽了，胡宗南带着旅部进了严州城。
严州城里一片狼藉。
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枪支和弹壳，城中心的旧府衙被炮火炸塌了半边，砖瓦散落一地，几根梁柱还在冒烟。
守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院子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胡宗南在旧府衙门口下马，走进去看了一圈，一无所获。
全部被炸烂了。
……
没多久，胡宗南来到富春江边。
他站在严州城北的江边，看着浑浊的江水和江面上漂浮着的浮桥碎片。
另一头，二团的士兵们正在收容俘虏，一片忙乱。
这一仗，三旅的伤亡不到两百。
俘虏了三千多，缴获的步枪、机枪、迫击炮堆满了。
不过孟昭月跑了，这算是一大遗憾。
唯一幸运的是他的兵一个都没跑掉。
三千多人的部队，从兰溪溃退到严州，最后在严州被彻底歼灭。
孟昭月就算跑回杭州，也是一个光杆司令，对北伐军构不成任何威胁。
胡宗南在江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指挥部。
“给师长去电。”胡宗南道，
“严州已克，毙敌三百余，俘敌三千余，缴获甚多。孟昭月只身逃脱，部队已无成建制之敌。三旅伤亡轻微，正休整补充。”
参谋把电报记下来，转身去发报了。
陈景明的电报在天亮后到三旅的。
电报不长，只有一句话。
“严州既克，即向桐庐方向搜索前进，扫清残敌，掩护主力左翼，富春江沿岸不容敌军立足。”
(https://www.lewenn.com/lw70897/4612334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