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他感受到了爸爸的爱
周六上午，市妇幼的产检门诊人不少。沈谦上次产检没能陪她，今天特意把上午空了出来。祝如意有胰岛素抵抗病史，不像其他孕妇一样在第二十四周产检做糖耐量就行，她在孕早期就被要求做过一次了。
那次数据还算好，在临界值，没有超过最高上限。孕期的几次血糖检测也在正常范围内。但第二十六周还需要再做一次糖耐量和胰岛素释放。
医院里，沈谦和其他丈夫一样，一手背着祝如意的孕检专用包，一手轻轻护着她的胳膊。排队、刷号、摁止血棉球，事事细致稳妥。
“五分钟到了，松手看看。”
祝如意松开棉球，针眼处不再渗血了。他把用过的棉球扔进医疗废物桶，又去自助机上取了葡萄糖水。
“喝吧，一口气喝完。”
祝如意接过那杯糖水，皱着眉小口小口喝，甜得发齁。沈谦递给她水杯：“漱漱口再喝，会好些。”
祝如意接过水杯漱了漱口：“得啥病都不要得糖尿病，太痛苦了。”
“又胡说了，你没有糖尿病基因，胰岛素抵抗都是压力太大导致的，现在控制得很好，更何况这也是最后一次喝糖水了。”
“你真不要老二啦？”
“呵呵，不要了，再要老二，估计真得叫我爷爷了。”
祝如意喝完最后一口糖水，漱过口坐下。
“还有三十分钟，六十分钟，一百二十分钟和一百八十分钟的血要抽。”他把手机上的计时器打开，“早上起太早了，你靠着眯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嗯。”祝如意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
沈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翻看下周的工作安排。
抽完三十分钟的血后，祝如意又靠着他的肩膀睡了过去，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他动了动。她睁开眼，看见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部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市政府办”。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祝如意点了点头，看着他起身走到走廊尽头。他靠在窗边，背对着这边，一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边。
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后背微微绷着，偶尔点一下头。祝如意觉得自己的眼睛移不开，果然专心工作的男人最帅，她自己偷偷地捂着嘴在笑。
“沈市长，打扰您休息，下周全市专项调研方案修改稿已完成，需要向您汇报。”
“方案我看过了。”沈谦靠在窗边，语气很平稳，“调研不搞统一汇报会，到县区直接看台账、对数据、核项目的真实进度。四不两直，重点盯老旧项目虚报、停滞项目挂账、资金拨付滞后三类问题。调研当晚形成问题清单，最晚次日中午汇总到我这里。”
他顿了一秒。“行程排密一点，不拘泥于半天一个区。周一起全部下沉，争取四天内全部结束，周五总结，不占用周末。”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又叮嘱了两句，就挂断了。
他站在窗边停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表情，转身走回采血等待区。
祝如意一只手抚着肚子，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他走回来的时候，眼底那层工作中的凌厉已经收起来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平日里的温和。
“工作事处理完了？”
“下周要跑几个区调研，会忙一点，但我尽量每天早点回家。”
“我知道你忙，要注意身体。”祝如意靠着他的肩膀。她知道他的肩上一边是沉甸甸的重担，一边是对她和对家的牵挂。
“你刚刚傻笑什么？”
“有吗？没有啊！”
“小样，窗户反光正好可以看到你！”
“怎么可能，离这么远！”
“你忘记了，我是飞行员的视力，只是老花得有点早，看近处受影响，看远处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你帅，背影好看，专注的样子好看，严肃的神情好看，温柔的表情更好看。”
“呵呵！”沈谦又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今天是周六，市妇幼固定行政巡视的日子，祝如意的产检并不都是周六，这次恰巧约到了今天。门诊部主任带着医务科两名干事挨个查看诊室和医技区，走到采血处的时候，主任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偏了偏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干事说：“你看那边坐着的，是不是新来的沈市长？”
干事顺着方向望过去，小声回道：“看着像，但他这个年龄，难道才当父亲吗？”
“就不能是二胎吗？他年纪也不大。”另一个干事接了一句。
“让医务处查一下记录，看看登记的家属信息，万一真是沈市长，要赶紧汇报院长。”
门诊部主任心里清楚，沈谦是市里近期最受关注的领导。他不敢贸然上前确认，抬手示意同事先继续巡查。
没几分钟后，医务处干事打来电话，产妇祝如意，登记的家属是沈谦，从怀孕初期就在本院建档产检。
门诊部主任赶紧走到僻静角落，掏出手机拨通院长电话。
“院长，跟您汇报个事，沈市长正在采血候诊区，陪他爱人产检呢。”
电话那头院长当即回应：“你远远看好人，我马上带班子过来。”
不多时，院长带着分管副院长、院办主任一行人快步走过来。祝如意靠在他肩头，他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处理公事。
“谦哥，来人了，往咱们这边来了。”祝如意坐直了身体。
院长上前，语气客气恭敬：“沈市长，不知道您爱人在我们医院产检，检查还顺利吗？要是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我们可以协调一下。”
沈谦起身，接住院长的握手，随后轻轻摆了摆手。他看了院长胸前夹的工作牌，笑着开口：“汪院长，不用特意费心，今天是休息日，在这里，我不是市里的干部。”
院长愣了一下：“可是！”
“呵呵，没有可是。”沈谦笑着说，“今天我只是我爱人的丈夫，也是腹中孩子的父亲。我们正常产检，正常排队等候就可以。千万不要特殊安排，不能占用医院的医疗资源，也别打乱门诊正常秩序。”
副院长在一旁劝道：“沈市长，产科候诊人多，要不我们安排单独诊室，能少等很久。”
“不必费心。”沈谦轻轻摇头，“大家都是排队就诊，我们也一样。”
这番对话，旁边几位等候叫号的家属听得清清楚楚。有人转过头来看了两眼，有人低声跟旁边的家属说了句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阿姨从后面探出头来，朝沈谦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院长见他态度坚决，只好说：“好，我们尊重您的意见，如果后续产检过程中有任何需要，您随时可以跟我们说。”
“辛苦各位，你们继续工作吧，不用顾及我们。”沈谦说完，便侧身坐回椅子上，转头看向祝如意。
“我现在已经适应些了，没有前几次跟你一起被人认出来那么紧张了。”祝如意又轻轻靠在他肩头，低声笑着，“谦哥，你做得对，我们不用特殊照顾。”
沈谦抬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本来就该这样，产检看病，我们和所有人都一样。”
走廊里广播又叫了一次号。沈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计时器，还有二十多分钟，他从包里把保温杯拿出来，拧开盖子递给她。
“喝一小口水，把嘴里的甜味再冲一冲。”
祝如意接过去喝了一口，把头靠回他肩上，闭上眼。他的手还搭在她肚子上，掌心温温热。
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轻轻动了一下，沈谦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他动了。”
“是的，他感受到了爸爸的爱。”祝如意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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