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认不认，没那么重要
“知让，睡了吗？”
张年秋看了看时间，还不是太晚就给张知让打去了电话。
“爸，还没，刚洗完澡，在看材料。”
“照片看到了，是像你奶奶，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爸，她还特别好。她在学校也负责这个板块，给我补了好多课。那些流程、台账、文件归档，她讲得清清楚楚，比我之前看的材料都管用。”
“嗯。”张年秋应了一声，“知让，你知道爸爸和姑姑们的名字吧？”
“嗯，大姑年春，二姑年华，爸您是年秋。这怎么也不会不知道啊。”
“春，华，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张知让的声音慢了下来：“爸，您是想说春华秋实？”
“对！春华秋实。你爷奶有四个孩子，你还有个叔叔。”
“张年实？”
“对！年实是你叔叔，爸的弟弟，比爸小两岁。如果还在的话，应该五十三岁了。”
“爸，您是怀疑，沈书记的爱人是叔叔的女儿？”
没等张年秋回答，张知让自己又往下说了：“不可能。嫂子姓祝，祝如意，青山广陵人，父母都健在。我只是觉得她像奶奶，才拍了给你看的。”
“我也知道几乎不可能，但实在是太像了！我给二姑看了，二姑也说像。”
“从我记事起就没听过叔叔的事。这么多年，如果他还在，他怎么可能不回来？而且广陵离省城这么近，开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知让，不管是不是，总可以试一试的。”
“爸，怎么试？DNA？亲子鉴定？”
“差不多，叔侄、姑侄之间可以做亲缘鉴定，需要你想办法拿到她的头发。”
“这简单！哪天我买了菜到沈书记家吃饭，从梳子上扯两根就有。”
“呵呵，你小子聪明。菜金爸出。”
“好嘞。”
一整个星期都在下雨，祝振华担心路上不安全，打电话让他们这周末不要回广陵。
恰巧张知让说他爸让他感谢沈谦和祝如意对他工作的帮助，周末准备买些菜到沈谦家里来。
既然是张年秋好意，沈谦也就不拒绝了，张年秋让张知让过来，也是希望他能多提点提点张知让。
张知让去卫生间的时候，祝如意的气垫梳就在洗手池边，梳齿间缠着不少头发。他扯了五六根长的，放进自己提前准备的小密封袋里，塞进口袋。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第二天他把样本寄回了省城。
张家人动作很快，张年秋和张年华也取了头发，分别和祝如意的做了鉴定。叔侄和姑侄属于二级旁系亲缘，鉴定过程比亲子鉴定复杂得多。七个工作日后，才拿到报告。
拿报告那天，张年秋和张年华一起去的鉴定中心。张年华开车的，张年秋坐在副驾上一路没怎么说话。到了地方，工作人员把两份密封的鉴定报告递出来，张年秋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没拆。
“二姐，还是你看吧。”
张年华看了他一眼，伸手把报告拿过去。她撕开封条，翻开第一页，一行字印在最上面：“生物学亲缘关系鉴定意见书”。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顺着检验结果那一段逐行往下滑。
被检二人基因位点符合父系二级亲属遗传规律，匹配位点数量、等位基因共享频率，与叔/伯—侄女生物学亲缘关系高度吻合。经统计学计算：二人存在二级生物学亲缘关系概率＞99.99%。
她又打开第二份，她和祝如意的鉴定结果。最后一页的检验结果和第一份一模一样，被检二人基因位点符合二级亲属遗传规律，匹配位点数量、等位基因共享频率，与姑-侄女，父系二级亲属生物学亲缘关系高度吻合。经统计学计算：二人存在二级生物学亲缘关系概率＞99.99%。
“年秋，”张年华把报告合上，转头看着弟弟，“是年实的孩子。”
张年秋接过报告，低头看那行字。他的手指在“叔/伯—侄女”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移到“99.99%”上面。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要不要告诉大姐？”他的声音哑了，“年实几乎是大姐带大的。年实失联后，对大姐打击太大了，大姐哭晕了好多次。”
“不行。”张年华把报告从他手里抽回来，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几十年来，大姐一直以为他不在了。如果现在告诉她，她肯定会去找那孩子。但我们连那孩子现在的家庭情况都不了解。她养父母怎么想的？万一她养父母不承认怎么办？万一她母亲是年实的爱人，后来带着她改嫁了呢？这里面的变数太多了。”
她想了想，又说：“你不是认识她爱人吗？看看能不能从那边打听出点什么。如果问不出什么，知道那孩子过得好就行了。有时候认与不认，没那么重要。”
张年秋没有立刻接话。他坐在鉴定中心走廊的塑料椅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年实的孩子，妈要是知道了该多高兴！”
“年秋，妈现在知道了，她在九泉之下会保佑那孩子的。”
“她过得挺好的，知让说她爱人对她很好，她在学校工作也顺心。”
“那就先这样。”张年华站起来，把包搭在肩上，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年秋，你和年实感情好，但别冲动，不能盲目去找孩子，得从长计议，先摸清楚情况，再想下一步。”
张年秋跟着站了起来，用手搓了搓脸：“我这两天抽个时间去趟青山，先把情况摸清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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