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存着慢慢看
祝如意从包里翻出梳子，把头发松开重新梳了一遍，编了个低麻花辫从脖子一侧垂到胸前。她又去卫生间洗了脸，从包里摸出一小管隔离霜，薄薄涂了一层。她习惯在包里带的小样，出门在外的时候总能派上用场。
沈谦靠在床头看着她走过来，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麻花辫上，停了一下。
“怎么样？”
“嗯，好看。”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像个清纯女大学生。”
“我上大学的时候还真的就是这个样子，我有照片。”祝如意坐回床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朋友圈开始翻，翻了一会儿她兴奋起来，“你看，你看。”
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沈谦接过手机，戴着老花镜看屏幕上的照片，又抬起眼镜看了看她本人。“嗯，还真是没什么变化。”他把眼镜推回鼻梁上，“原来我老婆有冻龄的特异功能啊。”
“嘿嘿，给你看我小时候照片。”祝如意拿回手机，关了朋友圈，打开相册往下翻。她和沈谦确定关系之后，就把相册里和周迟有关的照片全部删掉了。现在的相册里，是她从大学到现在的各种照片，还有回广陵时翻拍的一些老照片。
“你看这个，哈哈哈，这是我大学舍友，她俩在啃酱猪蹄。”
沈谦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女孩坐在宿舍上铺，腿悬空垂着，一人捧着一只酱猪蹄啃得满嘴油光。
“呵呵，你没吃？”
“怎么可能没吃呢，哈哈哈，嘴巴里也塞得满满的，给你看。”祝如意往下翻，“看，我在这里，另外一个室友拍的，她说我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一样。”
她继续往下翻。
“这是周末和同学去黄浦江坐轮渡的照片，两块钱一张票，对学生党来说真是太友好了。”
“我要看你小时候的照片。”
“别急别急，等我慢慢往下翻。”
她又翻了几张，忽然指着一张照片笑了起来，那笑声又脆又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这个。”
沈谦低头看，照片上是教室的某一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趴在课桌上睡着了，脸压在摊开的练习册上，嘴角还挂着一小截亮晶晶的口水。拍照的角度是从教室后门的窗户往里拍的，画面有些歪，但拍得很清晰。
“这是我上课打瞌睡，我爸正好巡课，给抓拍下来的。”
“回家挨揍了吗？”
“没，他才舍不得呢。”祝如意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我在课堂打瞌睡，他心疼坏了，回来就跟我说以后不要刷那么多题了，还专门去跟其他几科老师说我基础扎实，有些重复的作业可以不写。”
她停了一下，笑地捂着嘴。
“哎，他以为我是晚上刷题累的，其实他不知道，我是半夜偷偷看小说。”
“哈哈哈，”沈谦笑起来，“你个小坏蛋，下次去你家我要告诉祝老师。”
“不用你说，他知道。我妈给我晒被子的时候从床垫底下翻出了两本小说，哎，怪我不好，忘记藏回去了。”
“那挨打了？”
“嘿嘿，没有，没有，还是没有。”祝如意把手机翻回那张照片看了看，“我爸说学习太辛苦了，看看小说调节下也可以。我妈在旁边说，嗯，看小说比打游戏好，还能提高语文水平。”
“呵呵，”沈谦靠在床头，侧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如意，你真是遇到了好父母。一般的父母早就动戒尺了。”
“那是必须的。我祝老师和韩女士是这世上最好的爹妈。他们把我养得很好，让我衣食无忧的同时，更给予了我很多精神财富。”
沈谦看着她的侧脸，伸手摸了摸把她麻花辫的辫尾。
“是的，你爸妈是非常好的父母。”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想起第一次登门时听到的她的身世，那时他就很敬佩他们，“我感恩他们，不然我也娶不到这么好的你。”
祝如意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耳朵尖红了。他一只胳膊揽住她，继续看照片。祝如意给他从高中看到了初中，又看到了小学的照片。看到他觉得好的就让她转发给他。
“如意，最开始那个你二十岁的那张麻花辫的也发给我。”祝如意往回翻，找到了那张，照片里的她站在一棵桂花树下面，侧着脸，麻花辫搭在右肩上，光影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整个人很出片，“这张是真的好看。”
祝如意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又抬头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点了“发送”。
沈谦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好几下，他拿起来点开图片，每张都放大了看了两秒，然后按了保存。
“好了，存了。”
“你存这个做什么？”
“存着慢慢看。”
祝如意瞪了他一眼，但很快又把头埋到了他怀里。
另一边，陆云成和顾蔓婷到了医院。顾蔓婷提着一个黄绿色系的小花篮，陆云成提着进口奶粉礼盒和果篮，两个人在住院大厅的指示牌前面站了一会儿。
“沈书记应该住内科，消化内科。”陆云成仰着头找楼层索引。
“十二层。”顾蔓婷先看到了，“消化内科一区和二区，不知道在几区。”
“能知道在这个医院就不错了，到上面再问，区委书记住进来了，肯定大家都知道。”
“你真是在国外待久了。”顾蔓婷斜了他一眼，“他是亭山区的书记，这个医院是市级医院，又不归他管。而且他很低调，就是归他管，他也不会让人知道的。”
电梯在十二层停下来，陆云成先走出来，往左边消化内科一区的护士台走：“您好，请问沈谦在几号房间？”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点了几下鼠标：“对面二区。”
陆云成退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态度有待提高。我要是以后投资医院，这样的医护人员肯定不会要。”
“国内的医生护士都这样，忙得很。”顾蔓婷往二区走，在护士台前面站定了，“您好，请问沈谦住哪个病房？”
护士台后面的护士在电脑上点了几下：“三十二床，直走右拐，最里面一间。”
“谢谢。”
顾蔓婷朝陆云成扬了扬下巴：“看吧，这个护士就不一样了。”她一边走一边念着，“最里面一间，三十二床。”
走到走廊尽头，两人站在三十二床的门口。门关着，门上有一块竖长条的玻璃窗。陆云成伸手要敲门，被顾蔓婷拉住了，她朝玻璃窗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一个年轻女人侧身趴在他怀里，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顾蔓婷收回目光，退后半步。陆云成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偏过头，压低声音：“哎，看来你是白担心了，沈书记早有美人在怀了。”
“陆云成，你什么意思？这么酸。”顾蔓婷瞪了他一眼，“我和你结婚了，他就不能再婚吗？”
“嘿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顾蔓婷瞥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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