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持证上岗
七点半，沈谦到家。推开门的时候，祝如意正在往餐桌上端菜。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赶紧把手里的盘子放下。
“谦哥，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沈谦在玄关换了鞋，把公文包搁在鞋柜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呵呵，没事，就是有点累。开工第一天走访慰问了好几个单位，整天都在连轴转。”
“除了累，真的没有其他哪里不舒服吗？”祝如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仔细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淡，眼底有一层青灰色的倦意，“工作上也没有事？”
“小傻子，真没事，就是累。”
“没事就好。”她伸手把他歪了一点的衣领正了正，“身体累了可以休息，嘿嘿，工作上的事我就帮不了了。”
沈谦闻到了厨房里飘过来的香气，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好香。我去换衣服，肚子早饿了。”
他换了家居服出来，餐桌上摆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的。他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了看祝如意。
“怎么不吃？”
“嗯，下午零食吃多了。你吃你的，我陪你坐会儿。”她坐在对面，手托着腮看他吃饭，偶尔给他碗里夹一筷子菜。
后面三天，沈谦连着开会。每天都是晚上十点以后才到家。祝如意不催他，也不问他几点回来。她自己先吃，然后回卧室看书等他。有时候等睡着了，他回来她也不知道。
第三天晚上他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木的，换鞋的时候手撑着鞋柜站了两秒才直起来。祝如意从厨房出来，什么也没问，接过他的包放在玄关柜上，然后推着他往卧室走。
“先睡半个小时，我炖了汤，一会儿喊你喝。”
沈谦被她推到床边，坐下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她弯腰帮他把外裤脱了，又把外套扒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把他按倒在枕头上，盖好被子。他几乎是在头挨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呼吸又深又沉，眼皮紧紧闭着，眉间那道竖纹却还皱着。
祝如意把空调调到二十六度，拉上卧室门，回到厨房。小炖盅坐在锅里，小火煨着，鸽子汤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她站在灶台前面发了一会儿呆。
半个小时后她关火。推开卧室的门，他还在睡，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她走过去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她的手指顺着他眉间那道竖纹滑下来，轻轻按了按。
沈谦在睡梦里感觉到有人在摸他的头。他伸手在空气里探了一下，摸到了她的手，攥住了，没睁眼，低低地说了一句：“如意，我最近是不是特别没用。”
“没有，你只是累了。”
“今年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累。”
“累了就歇，我陪你。”
“呵呵。”他闭着眼笑了一声，“哪儿能歇呀。肩上担子重。新城招商接近尾声，还有两个项目没有落地。”
“那估计落地之后你就能轻松些了。”
“嗯，理论上应该是的。到时候就能有时间周末陪你回广陵了。”
“起来喝汤吧，晚上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你知道的，工作餐就那个样子。”
“明明是你自己挑。”
“呵呵，”他睁开了一只眼，另一只还闭着，“还不是你养的。今天炖的什么？”
“鸽子汤。”
“呵呵，大补的。”
他撑着床坐起来，定了定神才站起来。走到餐桌旁边，祝如意把小炖盅端到他面前。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盅，小巧的，白瓷的，带一个盖子，掀开来热气扑了一脸。
“新买的？”
“嗯，前两天在网上买的，今天刚试。小小一盅刚刚好，一只鸽子分两次，多了你喝不完。”
“不是还有你吗？两个人还喝不完？”
“你觉得我还能再吃吗？已经要往一百二上奔了。”
“呵呵，你个子不矮，一百二也正好。脸上肉肉的，可爱。”
“那不成。我们站一起本就一高一矮，要是再来一胖一瘦就太不和谐了。”
“呵呵，胖也好瘦也好，重要的是我喜欢就好。”
“少来，真讨厌。”
“讨厌也没用。”他低头喝了一口汤，“现在是持证上岗，并且在市委组织部备了案的。”
“那个，刘秘书说什么了？”
“他敢说什么？秘书第一大守则就是不说书记的私事。”
“我就不信他没有反应。”
“当然有，想笑不敢笑。”他把汤喝完了，把盅推过来，“明天帮我买三盒巧克力，贵一点的那种。给他还有区组织部的两位办事员。”
“你这是想封人口吗？”
“纪律要求他们不能说。我这是感谢，工作这么忙，还要为我的私事跑一趟市里。”
一周后学校开学，祝如意也开始了工作。开学第一天事情多，她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上午的表册。尤会计端着一杯茶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敲键盘的手上。
“如意，这戒指？”尤会计的眼睛停在她无名指上那两枚叠戴的金戒指上，看了一会儿，“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你戴戒指了。”
祝如意知道她肯定会问：“过年的时候婆婆买的。”
“你婆婆真好。”尤会计的语气里有一种真心实意的羡慕，但没有追问。
祝如意考进亭高的时候还没结婚，她也不是正式编制，结婚不需要向单位报备，只是戴上婚戒之后在办公室随口提了一句。
尤会计是老江湖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周迟从来没去学校接过她，学校里有的人也只知道她结了婚，丈夫是公务员，其他就不清楚了。
“现在你们小年轻都喜欢叠戴。”尤会计凑近了看了看，“不过这样子真的比带花纹的款式洋气。”
“你之前那个铂金的也挺好看的，怎么不戴了？”
“那个啊，不小心掉了。”
“哎呀，那可惜了，那个还带了颗小钻呢。”
“是的，早知道就卖了。”
“也是，现在不流行钻戒了。我那钻戒也亏了不少。”尤会计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正常。
“如意啊，过年你二十八了吧？”
“嗯。”
“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今年打算要呢。”祝如意的手停在键盘上，“我爸身体不好，离不开人，我妈得照顾他。公婆年纪也大了，现在还能搭把手，再晚两年估计就不太能吃得消了。”
尤会计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那种看破不说破的笑：“行，那姐就等着你报喜了。”
祝如意低头继续敲键盘，耳朵尖有一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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