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谦哥？谦叔？谦宝？
刘恒宇低头喝了一口粥，把嘴角那点笑压住了。林主任把馄饨碗拉回来，又吃了一个，然后继续说：“我们一直都在猜，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配得上书记。这回看到了。听说夫人也是追尾的其中一辆车的车主，受了轻伤，处理完伤口看见医疗点人手不够，就留下来帮忙了。自己还受着伤呢，昨夜那么冷，忙了四个多小时。”
林主任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起来：“小刘，我实话跟你说，我当时看了就觉得，书记的眼光确实没错。夫人带着口罩，但能看出是那种温温柔柔的类型，但做起事来利索又稳当，跟那些咋咋呼呼的人不一样。”
刘恒宇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端起粥碗挡住半张脸，但那笑从眼睛缝里漏出来了。
“小刘，你别糊弄我。”林主任把筷子一搁，“你这表情，摆明了是知道内情。”
“林哥，我发誓我不知道。”刘恒宇放下碗，擦了擦嘴，“但我相信书记看人的眼光，他选的人，肯定差不了。”
“这个我信。”林主任又端起碗来把汤喝完了，“你看咱书记上任半年，没听谁说过他一句不好。跟前面那位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今天协调会几点？”
“九点。”
“行，那我先去准备了。”林主任站起来，拍了拍刘恒宇的肩膀，又俯身补了一句，“对了，别说是我跟你说的。”
“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刘恒宇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等林主任走远了，刘恒宇才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他坐在那儿安静了几秒，然后把盘子端去回收台，往十楼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不少。路过走廊窗户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朝外面看了一眼，天晴了，昨天的雾散了，太阳出来了。
他推开沈谦办公室门的时候，沈谦已经在了。桌上摊着一份文件，手边搁着杯温水，杯沿冒着薄薄的热气。刘恒宇把日程安排和几份要批的文件放在桌角，直起身来的时候多看了沈谦一眼。
他看出区别了。沈谦靠在椅背上，没有像往常那样一早就低头翻材料，而是端着杯子慢慢喝水，嘴角那根线也比平时松一些。跟他说话的时候，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温和，不像平时那样条条框框的。
刘恒宇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刚才林主任说的“皇后娘娘”四个字，悄悄把笑咽了回去。
另一边，祝如意在学校食堂吃完早饭回了办公室。尤会计正坐在位子上泡茶，抬头看见她进来，茶杯悬在半空，愣住了。
“如意，”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你这是换风格了？”
祝如意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觉得还行，挺温柔的。“怎么了尤姐？”
“你周末回广陵了吧？”尤会计端着茶杯走过来绕着她转了一圈，“这衣服一看就是你妈给你买的，这个颜色这个款式，适合三十五往上的。如意，这一身把你穿老了十岁。”
祝如意站在办公桌前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然后把袖口往上挽了挽。“哈哈哈，尤姐你也觉得老气吧？所以啊，自己的衣服还得自己买。”
尤会计退后两步又看了看：“不过说实话，这样也挺好，显得成熟、知性。大部分中年男人都喜欢这种。”她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妈眼光其实还行，就是把你往大里打扮了。”
祝如意差点笑喷出来。她忽然明白了那个买衣服的人是什么用意，这几件衣服确实都温温软软的、安安静静的，穿上了确实显得沉稳了那么几岁。可她就偏不让他这么如意。她坐到工位上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刚好进来。
沈谦发的：“早饭吃了吗？”
“吃了。”
“衣服合身吗？”
祝如意对着屏幕笑了一下，拿起手机给自己拍了张自拍，靠在办公椅里，灰色的羊绒衫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调子，她没有刻意找角度，随手按了一张，发过去。
“大小胖瘦都合适。”
过了十几秒，那边回了：“看来我的眼光还是准的。飞行员的视力不是吹牛的。”
祝如意想了想，打了一行字：“谦哥，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自己打的“谦哥”两个字，觉得这个称呼挺有意思的，不轻不重的，刚好合适。
那边很快弹了一条回来。她点开一看，嘴角没忍住弯了。
“呵呵，老同志都这个年纪了，叫叔叔也行。”
祝如意抱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尤会计在对面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没事没事，看到一个好笑的段子。”祝如意低头继续打字，把手机屏幕偏了一点。
“好的，谦叔。”
她发了出去。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边回了：“真叫啊？”
“你要求的。谦、谦哥、谦叔、老谦、小谦、谦谦、谦宝，你喜欢哪个，我就叫哪个。”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祝如意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然后手机震了。
“还是叫哥吧。不违和。”
祝如意笑了一下。她能想象出他坐在办公室里看到“谦宝”两个字时脸上什么表情，耳朵根大概有点红，嘴角想压又压不住，旁边要是有文件他肯定会拿起来翻一下假装没看见。
她把手机搁在桌面上，正准备开始干活，屏幕又亮了。她拿起来一看，沈谦发的：“呵呵，好好工作，我要去开会了。”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好的，亭山父母官，大老爷，您辛苦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打开电脑，电脑屏幕还没完全亮起来，手机又震了。她翻过来看，最后一句话：“嗯，是辛苦。晚上你要补偿我。”
祝如意看完，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开始工作。指尖搭在键盘上的时候，她忽然想，这么多年在周家过着小心翼翼的日子，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发一条消息要反复斟酌语气，怕哪句话让婆婆不高兴，怕周迟觉得她啰嗦。
现在她可以随便叫一个人“谦宝”，那个人回了她一句“还是叫哥吧”，然后补了一句“晚上要补偿我”，这才是情侣间应该有的交流方式吧。她把念头收了起来，专心对账，想着快点干完，准点下班，做他的小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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